还未到夏日,夜里吹来的凉风寻着缝隙钻进了宋照夕的领子里,浸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扣在卓沿的手指骨节泛白,手心已经出了冷汗。
白日里,她哄小公子颇废力气,四小姐见她有功才赏赐了十两银钱。
如今,梁奶娘嘴巴一张一合就跟她讨要八两!
这不是摆明了见她好欺负吗?
宋照夕心里窝火,但对上梁奶娘笑意盈盈的眸子,顿时没了法子。
她当初对外谎称是被婆家人赶出来而非卖掉,不过是想少惹点麻烦。
没想到还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谎言一旦被当众拆穿,她与绵绵必定会被赶出镇国公府。
但时候她又该去哪里?
思索了许久,直到梁奶娘不耐烦了,宋照夕才张开干裂的唇。
“七两,再多就没有。”
这是妥协的意思。
梁奶娘愣怔一会儿,意识到宋照夕果然害怕这事儿被穿拆,就知道她赌对了!
七两银子也不少了!
那可是庄户人家两年的嚼用呢!
家里的娃子们也能吃上一顿好的了!
剩下的银钱还能给家人扯块布,做几身新衣裳!
梁奶娘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
“瞧瞧,我对你可多好?若是换了旁人定会去主子们面前拆穿你的。”
梁奶娘笑着上前,帮她整理了耳边垂落下来的发丝。
“我就不一样了。我们俩到底是从清水村出来的,又都生了孩子,同为人母,自然是要为孩子过考虑考虑的。若离了镇国公府,你带着那小拖油瓶,又该去哪里?”
梁奶娘笑得开怀,仿佛已经看到七两银子入手的场景。
“她不是拖油瓶,她是我女儿。”
宋照夕紧绷着脸反驳了一句。
梁奶娘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而非与她争辩,对宋照夕顿时有些无言以对。
“等我下了值,我要看到那七两银子,不然你和你女儿就等着被赶出去吧!”
梁奶娘双手环胸,让开了路。
宋照夕浑浑噩噩地从明月居出来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母女俩将来的事儿。
那梁奶娘见有利可图,短时间该不会戳穿她。
可以后呢?
以后没了银钱,她又该怎么办?
她满脑子想着事儿,自然没有注意到有人挡在了她面前。
额头撞上他胸膛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她这才回过神来。
“三公子,你怎么这儿?”
宋照夕有些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