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青蛇鞭破空的脆响刺破晨雾,鞭梢扫过之处,碎屑纷飞。男孩肩头骤然传来钻心刺骨的疼,那痛感似有无数细针攒刺,直往骨缝里钻。
他猛地扭头,只见左肩衣衫已被鞭劲撕裂,一道暗红血痕赫然在目,像极了利刃划过肌肤后留下的狰狞印记。男孩疼得呲牙咧嘴,喉间溢出细碎的哼哼声,却偏要犟着一口气,硬生生将头扭回去,既不肯再哼一声,更不肯抬头看那女孩一眼——仿佛只要不看,便能守住最后一丝倔强。
黑衣骑客本已抬步欲上前阻止,可瞥见女孩那张愠怒中带着哽咽的脸,浑身动作竟瞬间僵住,如被施了定身术般立在原地,手足无措。女孩这般近乎失控的模样,他还是头一回见。黑衣骑客暗自攥紧了拳头,心底泛起一声叹息:“哎,少主这孩子,也的确可怜。自小困在灵蛇宫,连个同龄玩伴都没有,这般孤寂,着实苦了她……”
女孩怔怔地望着男孩倔强的侧脸,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猛地涌上心头。“我就不信!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她在心底反复诘问——在灵蛇宫里,无论她如何颐指气使、飞扬跋扈,宫中人皆是低头认错、诺诺称是,从没有人敢对她这般爱答不理,更无人敢这般不敬。可眼前这个穷酸小子,却偏偏不吃她这一套,让她第一次尝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那股无力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啾啾——”几声清脆的鸟鸣从林间传来,驱散了残余的稀薄雾气。原本迷迷蒙蒙的世界,渐渐被晨光染得鲜亮起来。古道旁的密林里,几只麻雀蹦跶着,时而探头探脑打量周遭,时而晃动着圆滚滚的身子在枝桠间跳跃,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仿佛全然不受此处紧张气氛的影响,只顾着享受这初晨的惬意。
就在这时,一只不知趣的麻雀扑棱着翅膀,低低地从低空掠过。林间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倾泻而下,被剪碎的光斑如细沙般轻洒在麻雀灰褐色的羽毛上。这小家伙盘旋着,“啾啾”啼鸣,正惬意地享受着晨光,却不知一场厄运已悄然降临。
当它低飞过女孩头顶的刹那,那声清脆的鸟鸣恰好将女孩从怔忡中惊醒。她纤手猛地一扬,青蛇鞭如活物般迅疾盘旋而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缠向麻雀。“叽——”一声短促的惨叫划破晨空,麻雀瞬间失去了力气,像个断线的沙包般直直坠落在地,翻滚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连一丝挣扎都来不及。
“你这个疯丫头!”男孩见状,再也按捺不住,拔腿飞也似的奔了过去。他蹲下身,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小心翼翼地将麻雀捧起——那模样,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方才还一脸满不在乎的他,此刻眼角竟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男孩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女孩,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怒火,像极了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随时要扑上去扞卫自己的领地。
女孩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一震,彷如遭了电击般愣在原地,痴痴地望着男孩。她看见男孩轻轻抚摸着麻雀冰冷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嘴里还低声呼喊着:“雀儿,雀儿,你快醒醒啊……”那声音里的焦急与伤心,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她的心上。
方才男孩眼中的仇恨与不屑,她看得真切。那眼神不仅让她心头一颤,更带来了一种莫名的疼——是那种堵在胸口、说不出来的闷疼。
“他宁愿去心疼一只死去的小鸟,也不愿意理我……”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女孩的眼泪便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你这个疯丫头!”“你这个疯丫头!”男孩的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久久不散。她只觉得胸口憋得越来越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迷迷糊糊间,她猛地抬手,像是要摆脱什么束缚般,将青蛇鞭狠狠抛在地上。随后她闭上双眼,双手紧紧按在胸口,深吸几口气,胸口的憋闷才渐渐缓解。待气息平定,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咱们走吧,赶路要紧。”女孩缓缓站起身,拾起青蛇鞭,伸手牵过马绳。黑衣骑客闻声一愣,连忙眨了眨眼睛,像是刚找回魂魄般,战战兢兢地应道:“嗯,嗯,好的、好的。”女孩左手轻轻提起裙摆,白衣随风一荡,身形轻盈如蝶,一跃便上了马背。
“这小子……”黑衣骑客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开口,话未说完,便被女孩打断。
“哼!”女孩咬了咬嘴唇,语气带着几分故作强硬的冷淡:“这贼小子,不理他便是了。”
“对、对,呵呵。”黑衣骑客干笑两声,没再多言,心里却明镜似的——少主嘴上这么说,心里指不定还惦记着。
话虽如此,女孩还是忍不住撅着嘴巴,悄悄抬眼向男孩瞟去。只见男孩依旧蹲在原地,双手捧着小鸟,眉头紧紧皱着,一脸的难受,那模样,仿佛有说不完的伤心。他轻轻抚摸着小鸟的羽毛,一遍又一遍,细致得如同在抚摸一件稀世珍贵的瓷器,生怕自己的动作重了,会惊扰到这只已然逝去的小生命。
女孩悄悄拨转马头,目光从男孩身上收回,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小子,人倒也不错,又有趣,心眼又好……只可惜,是我方才太冲动了。”她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夹紧马腹,催马前行。黑衣骑客听着那声叹息,捻了捻颔下的燕须,脸上露出一抹会意的浅笑,也策马跟上。
马蹄扬起阵阵沙尘,清脆的马蹄声渐渐远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晨光的映照下,缓缓消失在古道的尽头,只留下一串渐渐模糊的蹄印。
男孩站起身,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一边用袖子擦拭着眼角的泪痕,一边又低声骂了一句:“疯丫头!”话音刚落,他却突然“啊”地一声痛呼——原来方才只顾着心疼小鸟,竟忘了肩头的伤。此刻肩头的鲜血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染红了半边衣衫,那股火辣辣的痛感更是如潮水般涌来,直窜骨髓,像是要将骨头都撕裂一般。“疼死我了!”男孩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眉头拧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地上的一物吸引,不由得疑惑地皱起眉:“咦,那是什么?”
“啪!”青蛇鞭破空的脆响刺破晨雾,鞭梢扫过之处,碎屑纷飞。男孩肩头骤然传来钻心刺骨的疼,那痛感似有无数细针攒刺,直往骨缝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