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潇离面上虽强装镇定,嘴角依旧挂着冷笑,可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在中原武林闯荡数十年,见过不少力能扛鼎的角抵力士,可那些人若与眼前这位巨僧较量,恐怕连一回合都撑不住,只会落得个不堪一击的下场!
就在这时,痴傻老僧突然“噌”地一下跃起,动作竟与平日的痴憨截然不同,他飞快地朝着巨僧使了个眼色,随即猛地撇过头,对着凌潇离露出一抹阴阳怪气的奸笑,那笑容里藏着的狡黠,看得凌潇离心头一沉,满是疑惑地回望过去,还没理清其中关节,场中局势已骤然生变!
那巨僧突然昂起头颅,胸腔剧烈起伏,猛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哞”叫,那声音堪比惊雷,震得周遭的竹叶簌簌掉落。紧接着,他双臂猛然一振,胸前两道碗口粗的铁链如活物般飞甩而出,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朝着凌潇离劈头盖脸砸去!这一击劲势刚猛无匹,铁链划破空气的锐响刺耳至极,若是真被砸中,即便是生铁巨石,恐怕也要被生生劈成两半!
凌潇离虽惊却不乱,反而狞声大笑:“哈哈!没想到这穷山僻壤里,倒藏着这么个硬爪子!”他一边说话,一边飞快从腰间翻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手腕急转,钢刀在手中呼呼直舞,越舞越快,霍霍刀光如乱蛇飞涌,层层叠叠地朝着巨僧袭卷过去,刀风凛冽,竟逼得周遭的火把光芒都微微晃动。
“冷焰,连璧!你们去宰了那几个小东西,这个傻大个子就交给我!”凌潇离话音未落,场中已响起连璧的一声怪笑。连璧手中的量天尺忽的一吐一吞,尺身泛着的油亮冷光直耀人双目,那冷光中透着一股阴毒,看得人头皮发麻。而冷焰则始终闷声不响,身形如鬼魅般绕到虫小蝶几人身后,手中长剑虽未出鞘,却已透出森然杀气。
远远望去,连璧在前,冷焰在后,两人一明一暗,已将虫小蝶、沫轩轩和失魂落魄的冷砂死死围在当中,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休要猖狂!”虫小蝶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生死关头已顾不得许多,只能放手硬拼。他双手一扬,一对冰爪瞬间出鞘,寒光乍现,他将冰爪使得凌厉无比,爪影翻飞,快得令人目不暇接。远远看去,连璧周身竟被无数道影影绰绰的爪影笼罩,那声势竟隐隐压过了连璧自恃威力无比的量天尺!
连璧却依旧不慌不忙,手中量天尺招式变幻间尽显诡异,时而直刺,时而横削,每一招都攻向虫小蝶的破绽。数十招过后,连璧已看穿虫小蝶的底细——他的爪势虽凌厉,却因火候未到,暴露着不少缺憾。他心中暗忖:若这小子将冰爪真正炼成,其威力绝不仅限于此,到那时,恐怕连凌教主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念头刚落,连璧已瞅准一个空隙,手中量天尺猛地翻手一削。虫小蝶下意识地将冰爪顺势一带,身形偏走右侧,却没料到这是连璧的诱敌之计,胸前胸膛瞬间暴露在连璧眼前。连璧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啪”地一声,反手倒推量天尺,只见尺尾突然弹出一截三寸短刃,寒光一闪,连璧猛劲一提,刃起衣碎!
“啊!”虫小蝶痛呼一声,急忙抚着胸口后退,指缝间已渗出鲜红的血液。他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因急切闪避,竟中了连璧“引蛇出洞”的诡计,左胸已被那诡谲如蛇的短刃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顺着衣襟不断滴落,染红了身前的布料。
危急时刻,虫小蝶眼珠一转,突然朝着不远处的痴傻老僧高声喊道:“裘老师祖!你帮我对付这个坏人,我回去定让轩轩给你烧你最爱吃的糖醋鱼!”
“嘻嘻——”痴傻老僧的笑声还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虫小蝶面前。他低下头,对着虫小蝶眨了眨眼,依旧是那副痴憨模样:“真的吗?可不能骗我!”
“当然不会!”虫小蝶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好吧!你先躲远点,我先料理了这个病痨鬼!”痴傻老僧笑得露出一口黄牙,语气里满是不屑。
连璧素来孤傲自大,在白阳法教中地位不低,从不把武林中的无名之辈放在眼里。如今这痴傻老僧言语间竟满是对他的轻蔑与羞辱,他哪里还忍得住,当即提指指向老僧,怒喝道:“臭乞丐,你敢……”
“敢”字还没说完,连璧陡觉手指一阵钻心剧痛,竟是痴傻老僧不知何时已欺到他身前,一把死死掰住了他的手指!刚才老僧身形疾转,快得如陀螺般原地飞旋,“哧哧”地带起数股劲风,连璧双目瞪得老大,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他闯荡江湖数十年,竟从未见过如此快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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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冷砂还沉浸在悔恨与迷茫中,思绪飞离,他摇荡着昏沉的脑袋抬起头,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正向自己踱步过来。他恍恍惚惚间觉得那人的轮廓像极了三叔冷焰,可眼前火把的光亮刺眼,根本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只能眯起眼睛,费力地打量。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刀光突然从斜刺里袭来!冷砂方才哭得肝肠寸断,此刻还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见状想要闪身躲避,可身子却像灌了铅般沉重,提不起半分力道。眼见那刀就要砍到自己头上,冷砂心中只剩绝望,却在此时,背后突然生出一股奇异的力道,一托一带,将他的身子硬生生移开了半尺!
饶是如此,那闪电般的刀光还是擦着他的颈侧划过,留下一道半尺长的血痕。嗖嗖冷风拂过伤口,一阵刺痛伴着刺骨的寒意直窜入心底,冷砂的迷糊劲登时清醒了大半。他“啊”的一声大叫,在地上打了个滚,抬头看去时,正瞧见三叔冷焰手持长剑,眼神冰冷如霜,正恶狠狠地朝自己扑来!
可就在冷焰的长剑即将刺中冷砂的瞬间,一个高瘦的身影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挥掌如风,死死拦在了冷砂身前——那人衣衫染血,气息微弱,可不正是本该奄奄一息的二叔“妙手乾坤”冷峦!
“二叔!”冷砂痛得双目落泪,霎时间只觉得自己像是跌进了一个惊恐黑沉的噩梦中,喉咙里忽地“咕噜”一声,满腔的血气骤然上涌,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倒地昏死过去。
“冷老三!你要待怎样?有种就先杀了我!”冷峦的怒吼乍然而起,有如静夜中响起的霹雳,震得整个竹林都仿佛在微微摇晃。此时的冷峦本就已到油尽灯枯的境地,这一声暴吼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高瘦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栗,却依旧死死挡在冷砂身前,不肯退让半步。
冷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将心一横,手中长剑直直朝着冷峦的胸膛刺去!“噗”的一声闷响,长剑应声而入,一股鲜血随即喷涌而出,溅落在冷焰的衣襟上。冷峦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微弱的**,便再也没了气息,那双曾满是温和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睁着,似是带着无尽的不甘。
“走!”虫小蝶瞅准这短暂的空隙,对着早已吓得愣神的沫轩轩厉声一吼,随即一把牵起她的小手,转身便朝着竹林深处掠去。
四下的火光忽地微微一沉,紧接着,偌大的密林之中便绽出一道冷峻如铁的声音,那是凌潇离的怒喝:“还不快追!一个都别放过!”这道喝声咬牙切齿,如同一根冰冷的钢针,直直扎入沫轩轩的心底,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顷刻间,急促的喘息声、嘶哑的呐喊声、清脆的刀剑碰撞声,还有冷峦倒在地上的最后一声**,一同在竹林中迸发出来。沫轩轩闻声,再也忍不住,忽地大声哭喊起来,身子控制不住地摇摆不定,只能任由虫小蝶紧紧扯拽着自己,在茂密的竹林中跌跌撞撞地穿梭。
两人伏低身子,在接天蔽日的修竹丛林中拼命奔跑,四周全是粗壮结实的斑竹,浓郁的木叶香气混合着泥土的腥气,不断撞击着他们的鼻端。可身后,数十道冰冷的呼啸声却如影随形,不紧不慢地在耳后荡起,像是索命的催命符,时刻提醒着他们——死亡就在身后紧追不舍。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二三百斤的巨石在巨僧手中翻飞,竟如孩童戏耍蹴鞠般轻巧,一时间全都惊得齐刷刷瞪大双目,嘴巴空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怪异巨僧浑然不觉周遭的震惊,晃着铁塔般的魁梧身躯,拖着腰间缠裹的粗重铁链,在原地来回踱步,铁链与地面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锐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