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莫叔叔的敖犬!”冷砂浑身一僵,声音里满是冰碴,“猛雕靠目力捕猎,天一黑便成了睁眼瞎。他们故意遣走猛禽,换敖犬来攻——这是要一次比一次狠,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巨灵神僧猛地一拍大腿,粗眉拧成疙瘩,懊恼得直跺脚:“我竟疏忽了这一茬!原来图兰早就勾搭上了莫未央!这下糟了!”
冷砂脸色惨白,声音发颤:“现在怕是晚了……神武珍兽堡向来靠鸟兽传信,三叔下山后,定是用倚翠峰的鸟兽联络上了莫叔叔,不费吹灰之力就结成了同盟!更要命的是,图兰、三叔、莫叔叔,他们三个恐怕早就暗中勾结在了一起!如今的云竹寺,就像架在火上的蚂蚁,插翅难飞了!”
话音未落,山门下已炸开一片厮杀。狼群苦战半天,早就筋疲力尽,不少狼的皮毛被猛禽抓得稀烂,伤口还在渗血,全凭着一股血性硬撑;可那七八只敖犬却是养精蓄锐而来,个个肌肉虬结,獠牙泛着寒光,一冲上来就如饿虎扑食,对着狼身狠狠撕咬。一只敖犬一口咬住狼的后腿,猛地甩头,“咔嚓”一声便将狼骨咬断,狼的惨嗥声混着骨头碎裂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黑毛白颈狼王竖着染血的颈毛,拼命嘶叫传令。群狼立刻分散开来,三五只狼围着一只敖犬乱咬,可敖犬皮糙肉厚,狼的尖牙只能咬破油皮,根本伤不到要害;反倒是敖犬随便一扑,就能将狼按在地上,大口撕扯狼的咽喉。突然,一只敖犬绕开缠斗的狼,直扑狼王——狼王虽矫健,急忙侧身躲闪,却还是被敖犬咬中左耳,“嗷”的一声痛叫,鲜血瞬间糊住了它的独眼,半边狼头都染成了暗红。
虫小蝶看得心头一紧,急忙对冷砂喊道:“让它们退!再打下去都得死!”冷砂也红了眼眶,颤抖着挥起降兽旗,口中发出急促的呼哨。四五只早已力竭的苍狼率先拖着伤腿退开,其余狼也跟着后撤。
狼王昂首嘶叫着断后,独眼死死盯着敖犬,直到最后一只狼退远,才一瘸一拐地向后退去。那七八只敖犬盯着它炸起的鬃毛、泛着冷光的独眼,竟没敢贸然追赶。
借着苍穹中最后一点残光,虫小蝶望着那只黑毛白颈狼王踉跄远去的背影,瘸腿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心中忽然一热:“便是猛兽,也有这般铁血的英雄气!这老狼,真乃好汉!”
巨灵神僧瞧着敖犬在山门前耀武扬威地踱步,爪子不时刨着地上的狼血,气得禅杖往地上一顿,怒吼道:“图兰!有本事出来真刀真枪较量!只会遣些畜生当先锋,算什么英雄好汉!”
虫小蝶冷哼一声,眼神凝重:“图兰这般步步紧逼,显然是为了灭我云竹寺准备了许久,绝不会这么轻易罢手。”
话音刚落,一声震彻山谷的狮啸自西山传来。冷砂猛地抬头,脸上竟露出一丝喜色:“是玄彪!是妞妞!它们来了!”这两只金毛青狮子平日在深山里游荡,昨日他急着调兵时没找到,没想到此刻竟赶来了!
七八只敖犬听到狮啸,顿时炸毛,厉吼着转身迎向山口。不多时,两道金影狂奔而来——正是玄彪和妞妞!它们体型比敖犬大了近一倍,鬃毛在风中炸开,狮爪踏得地面咚咚作响,一冲上来就将敖犬的阵脚冲乱。
萧瑟的竹林里,西风卷着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狮啸与犬吠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肝胆欲裂。玄彪一口咬住一只敖犬的脖颈,狠狠一甩,敖犬便像破布娃娃般飞出去,撞在竹干上没了声息;妞妞则用狮爪拍向另一只敖犬,一爪就将敖犬的肋骨拍断,敖犬哀号着倒在地上。可敖犬也极凶狠,围着两只狮子撕咬,一时间,狮爪与犬牙交错,鲜血溅满了竹叶,双方缠斗着渐渐退入竹林深处,看不清胜负。
忽然,玄彪一声怒吼,宛若晴天霹雳,紧接着传来敖犬凄厉的呜咽。冷砂正急得满头大汗,忽觉眼前一亮——竟是对面有人燃起了火把!橙红的火光穿透竹叶,照亮了竹林深处:一只敖犬倒在血泊中,脖颈被咬得稀烂,显然是玄彪下的手!
“不好!玄彪!妞妞快退!”冷砂见了火把,脸色骤变,嘶声高呼。可已经晚了——余下的敖犬见了火光,突然四散退开,而玄彪和妞妞本是深山猛兽,最忌惮的就是火光。它们刚一愣神,数十把燃烧的火把就从暗处扔了过来,落在它们四周,吓得两只狮子尾毛炸起,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一股刺鼻的焦油味窜入鼻腔。冷砂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嘶吼:“三叔!你真要对玄彪和妞妞下死手吗?!”他太清楚了——冷焰是神武珍兽堡的人,怎会不知玄彪和妞妞怕火?这是早就算计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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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狮子想跃出火把围成的圈子,却发现脚下黏腻——原来圈子外围早被浇了一圈焦油!刚才敖犬的缠斗,全是诱敌之计,就是要把它们引到这里!转瞬之间,数十把火把引燃了焦油,“轰”的一声,熊熊火焰冲天而起,将玄彪和妞妞死死困在火圈里。旁边的枯竹叶被火一燎,也跟着烧了起来,火舌舔舐着狮子的鬃毛,玄彪和妞妞在火圈里凄厉地悲鸣,爪子拼命刨着地面,却怎么也冲不出去。
就在这时,几声沉闷的鼓声响起。黑暗中突然射出一串弩箭,箭簇带着寒光,劲急得能穿透空气——这是连环机弩!玄彪正被大火惊得慌乱,七八支弩箭“噗噗”地射进它的前胸,箭尾还在颤抖。它发出一声痛苦的狂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顺着箭孔汩汩流出,很快就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玄彪——!”冷砂心如刀绞,失声痛哭。
突然,四五道尖锐的啸声同时响起,近得仿佛就在耳边。啸声未落,数十个矫健的黑影从暗处掠出,足尖点着竹枝,直向云竹寺冲来。
妞妞见爱侣惨死,突然发出一声悲愤的狮啸,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不再怕火。它大尾一甩,猛地跃出火圈,身上的鬃毛还燃着火星,却直向冲来的黑影扑去!
火把的光芒骤然亮起,冷砂这才看清——冲来的是一群穿灰袍的汉子。妞妞如一道金色闪电,纵身扑向最前面的两人,巨大的狮爪一挥,便将那两人扑倒在地,尖牙狠狠咬下,顿时鲜血四溅。
“都散开!这大猫老子来收拾!”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手持巨斧的汉子疾冲而来,斧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劈面一斧斩向妞妞的顶门,“铛”的一声,斧刃竟被狮骨震得反弹回去!妞妞吃了痛,怒吼着扑向他。
那汉子却冷笑一声,身子如旋风般一转,巨斧贴着地面横掠而过,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噗嗤”一声,斧刃精准地划在妞妞的咽喉——这一斧又快又狠,借着妞妞前扑的力道,直接将它的喉咙划开一个大口子。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妞妞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啸,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无力地瘫倒在地,爪子还在微微抽搐。
借着跳动的火光,巨灵神僧看清了那汉子的模样——他敞着衣襟,露出胸膛上白日法教的黑色教徽!老和尚的心沉到了谷底,又痛又惊:“三次攻击,一次比一次狠!图兰不仅勾连了冷焰和莫未央,还召来了白日法教的高手!他心思歹毒,手段狠辣,今日这云竹寺血战,怕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