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夤夜即来 眸光妖异

花蝶杀 潇瀮 5339 字 9小时前

那巨虫似通人语,圆睁的宝蓝色复眼骤然收缩,硕大的头颅猛地一昂,“江昂——”一声咆哮震得周遭草木簌簌发抖,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上蚀出点点黑痕,满是威慑之意。图兰目光骤然冰寒,丹田内力翻涌,大喝道:“给我滚开!”长啸声中,他左臂铁掌倏然翻转,掌心罡风如利刃般呼啸而出,直拍向莽牯冰蚕的头颅——掌风过处,地面劲草连根拔起,枯枝断叶被卷得漫天狂舞,连空气都似被掌力挤压得发出呜咽。

眼瞅掌风离巨虫头颅不足三尺,那怪虫却像被吓傻一般,僵在原地纹丝不动,唯有口中腥臭之气愈发浓烈,直冲图兰鼻腔,呛得他几欲作呕。图兰心中暗自得意:“这般迅捷无伦的掌法,纵使你皮糙肉厚,今日也得毙命掌下!”

谁知异变就在这千钧一发间爆发!图兰掌风堪堪及体的刹那,莽牯冰蚕的巨头如毒蛇吐信般电缩电伸——“刺啦!”一声裂帛脆响刺耳至极,图兰左襟衣袖连带着内衬被巨虫獠牙狠狠撕下,露出的小臂上瞬间绽开一道两寸长的血口,暗红鲜血如泉涌般潺潺溢出,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溅起细小的血花。原来方才巨虫看似呆滞,实则早已蓄力,头颅一缩便躲过凌厉掌风,随即借着回缩的回旋之力,獠牙如弯刀般划过图兰臂膀,动作快得竟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蓝色残影!

这一缩一伸的两招,快如电击、准如精算,比起武林中顶尖高手的突袭还要狠辣几分。围观众人只觉眼前蓝光一闪,再看时图兰已鲜血淋漓,无不惊得目瞪口呆、挢舌不下,连呼吸都忘了。图兰捂着流血的小臂,指缝间不断渗出的鲜血烫得他心头发颤,眼中的轻蔑与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惊诧与骇然——他竟被一只虫豸伤了!

莽牯冰蚕昂起头颅,“江昂、江昂、江昂”连叫三声,吼声中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嘲笑图兰的无能,又似在挑衅。它身躯虽硕大如小牛,此刻却灵活得惊人,六足交替间竟无半分笨拙。众人见图兰方才那连环狠辣、锋芒毕露的急攻成了徒劳,反倒被巨虫伤了,不由得忘了忌惮,纷纷抚掌为莽牯冰蚕呐喊助威,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图兰听着周遭的喝彩声,脸色愈发阴沉,嘴角却勾起一抹狠戾的笑。他突然脚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飞身疾上,借着巨虫仰头咆哮的空隙,猛地一跃便栖到巨虫头顶。不等众人反应,他身躯兀地借势一翻,双掌骤然化爪,十根手指如钢钩般狠狠抠进莽牯冰蚕头顶的鳞甲缝隙中——“江昂!”巨虫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鳞甲被硬生生撕裂,粘稠的淡蓝色浆液顺着图兰的指缝汩汩流下,带着刺鼻的腥气。图兰冷哼一声,声音中满是狂傲:“以牙还牙!任你再迅捷百倍,也不过是只畜生,还能奈何得了天下第一的我吗?”

围观众人还未从图兰的突袭中回神,异变陡生——“啊!”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叫,紧接着惊呼声此起彼伏。只见图兰一击得手后,身子迅速绕到巨虫背后,一手死死扣住巨虫脖颈的鳞甲,双脚如铁钳般缠住巨虫的躯干,双臂齐齐灌注内力,猛地向中间匝去!

“江昂——江昂——”巨虫的悲鸣声愈发凄厉,身躯剧烈地扭动起来,却始终甩不开图兰。图兰双臂、两腿之上青筋暴起,高深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四肢,挤压得巨虫的躯干不断收缩,淡蓝色的鳞甲下,血肉竟被挤得微微凸起。众人眼见巨虫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头颅无力地晃动着,显然已是性命难保,只能苦苦挣扎。

人群中的冷砂见莽牯冰蚕要被图兰折磨致死,心中一急,当即纵身而出,弯腰拾起地上一柄跌落的利剑,脚尖点地便向图兰后背斩去。谁知就在剑尖离图兰后背不足五寸时,莽牯冰蚕身上原本短凸的肉翅突然“唰”地展开,如两片铁扇般疾拍而出,重重打在冷砂的右臂上——“嘭”的一声闷响,冷砂只觉右臂如遭重锤,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手中的利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钉在数丈外的树干上,剑身还在不住地颤抖。冷砂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发麻的右臂,心中满是疑惑:“难道你有必胜的把握,不愿我插手相助?”

这边冷砂愣神的间隙,图兰箍得更紧了,巨虫的悲鸣声渐渐微弱,宝蓝色的双目因愤怒与痛苦而怒愤贲张,复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它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江昂”,身躯猛地一挺,似要做最后一搏。冷砂见巨虫不支,再也顾不得多想,弯腰费力地拾起一块碗口大的石头,踉跄着冲到图兰背后,举起石头便往图兰后心砸去——“嘭!”石头砸在图兰后心,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主,

图兰正全力箍住巨虫,丝毫不敢松懈,后背突然受袭,只能勉力强挨。可冷砂手中的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来,每一下都用尽全力,图兰后心的衣衫很快被砸得破烂,隐隐渗出鲜血,他的身形也不由得一松。

莽牯冰蚕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丝空隙,脖颈猛地急伸,庞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翻,“轰隆”一声,小山般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背脊死死贴住地面。也就是这一瞬,图兰与巨虫的位置上下互换——千斤重力狠狠压在图兰胸口,他只觉五脏六腑都似被挤碎,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图兰想要放手挣脱,可巨虫哪会给他机会,一经压住,身上那层看似单薄的鳞甲下,细密的肉粒便开始缓缓蠕动,肉眼可见地向中心挤压,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收紧。任凭图兰功法高深,也抵挡不住这股蛮力的挤压,“噗”地一声,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溅在巨虫的鳞甲上,瞬间被染成暗红。

图兰被压得痛不欲生,双手胡乱地抡起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巨虫的身侧,慌乱间拳脚毫无章法,只盼能逼退巨虫。他两眼赤红如血,狠劲一咬嘴唇,“哇!”地大吼一声,丹田内力疯狂涌向全身,双拳同时狠狠砸在地上——“嘭!”地面被砸出两个浅坑,他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胸脯大力一挺。只听“咔”地一声脆响,图兰右脚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骨头竟被巨虫碾断!但他也借着这一瞬的空隙,上身猛地一扭,如泥鳅般从巨虫身下那道窄窄的缝隙中电闪般逃脱。

方才那一番生死相搏,图兰舍去一只脚才勉强突围,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他单膝跪地,断脚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他想转身逃跑,可刚一撑地起身,便觉浑身力气如潮水般退去,胸脯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他想勉力抬起跛足,却只觉身心俱疲,移动一步都似要耗尽全身力气,只能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呼呼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与鲜血混在一起。

可谁也没料到,图兰这般狼狈模样竟是伪装!他身躯虽如强弓般紧绷,双眼却斜睨着身侧的莽牯冰蚕,双耳直立,细细洞察着周遭的每一丝动静——他在等,等一个逃跑的机会。那莽牯冰蚕方才相斗也受了重创,此刻正左右晃荡着硕大的脑袋,口中“江昂”的吼声也虚弱了许多,显然也到了极限。

图兰心底雪亮:“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忍断脚与胸口的剧痛,心下一狠,骤然纵身跃起,身形虽不如先前迅捷,却也带着几分决绝,直直向树林方向逃去。

莽牯冰蚕见状,双目骤然一灿,宝蓝色的光芒愈发妖异,显然早已识破图兰的伪装。它大嘴猛地一张,“江昂”一声尖锐的尖叫,一股淡淡的白雾从口中疾喷而出,如利箭般射向图兰后背。图兰正跃在空中,无处借力,被白雾结结实实地喷中后背——他只觉后背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仿佛有无数根冰针钻进皮肉,动作当即一滞,像断了线的风筝般翻身摔落,“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图兰落地后,双手瞬间曲成爪状,死死地抓挠着后背,指甲深深抠进皮肉,仿佛后背有万千毒蚁在噬咬,又似有寒冰在灼烧,那种又痛又痒又寒的滋味,让他几欲疯狂。围观众人看得一头雾水,正自奇怪他为何如此,却见图兰的动作愈发猛烈,双手在后背、脖颈甚至胸前大肆乱搔乱抓,力道之大竟将本就破烂的衣衫扯得稀烂,皮肤上瞬间被搔出一道道血痕,鲜血顺着抓痕渗出,将他的上身染得通红。他死死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才勉强没号叫出声,但口中仍不住地发出低低的呻吟,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旁人心头纷纷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图兰中了巨虫的寒毒?”

不料这念头刚转过,图兰的身体便猛地一僵,随即仰身翻倒,双腿不受控制地挺了几下,双眼翻白,再也不动了。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了——图兰全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白、变硬,细细的冰纹在皮肤上蔓延,很快便结起一层薄薄的冻疮,冻疮破裂处,竟有丝丝溃烂的迹象,淡绿色的脓水顺着溃烂处流出,散发着腥臭。

紧接着,一丝丝白色的冷气从图兰的七窍、伤口中渗出,在他身躯周围游荡、徘徊,空气中的温度都似降低了几分。“嘭、嘭、嘭……”接连几声沉闷的爆响从图兰体内传出,他的脊背上突然炸开几处殷红的裂口,鲜血混合着碎肉飞溅而出,状甚骇然——那寒气竟穿透了他的层层血肉,从体内硬生生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