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犴嗷怒吼 摄魂神钉

花蝶杀 潇瀮 3858 字 4小时前

一旁的莫未央见状,当即冷笑:“这下子,这只怪虫子怕是有的苦吃了!”

“江昂——”莽牯冰蚕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蓝眸中瞬间布满痛苦。它庞大的身躯猛地蜷缩起来,在地上疯狂打滚,“噼噼啪啪”的脆响不绝于耳——周围的竹枝被它连根掀翻、拦腰折断,碎石与泥土飞溅。几名躲在附近的法教武士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下闪避,却还是有两人被巨虫滚过的身躯擦到,当场骨断筋折,口吐鲜血。此时大雨刚过,地面本就泥泞不堪,经它这么一折腾,污水横流,溅得众人满身污泥,场面混乱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莽牯冰蚕突然从地上弹起,体内像是爆发出一股凶猛的力道。它那双蓝映映的巨目瞪得溜圆,凶光四射,竟像人一般直立起上半身。此刻的它早已没了半分神智,哪里还认得熟人,一声“江昂”的怒吼后,巨头猛地摆动,竟直冲冲地朝着离它最近的冷砂咬去!

冷砂惊得浑身冰凉,眼睁睁看着一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朝自己扑来,腥臭的气息直冲鼻腔,吓得他浑身僵硬,竟忘了躲闪,只呆呆地站在原地。

在场的武士与僧众们,谁没见过莽牯冰蚕方才碾压数十人的凶残模样?眼见它突袭冷砂,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向后急退,生怕被波及。唯有沫轩轩,在惊骇之下竟鼓起了毕生勇气,她咬牙冲上前,张开双臂,像一道单薄的屏障,死死挡在了莽牯冰蚕面前。

远处,睡罗汉刚稍稍恢复些内力,睁开双眼无意间扫向沫轩轩的方向。当他看到那抹窈窕身影迎着巨虫冲去时,身子猛地一震,几乎失神,失声惊呼:“傻丫头,不可!”

可这声喊叫终究是迟了。莽牯冰蚕汹涌而来,身躯带起的劲风“簌簌”作响,刮得周围竹叶纷飞。沫轩轩狠狠咬着下唇,迎着澎湃的劲风挺直了胸膛,单薄的身躯在巨力面前不住颤抖。她闭紧双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口中哽咽着呼喊:“小虫子!虫小蝶!你快醒醒!莫要做傻事了……”

睡罗汉在远处看得心胆俱裂,满脸煞白。他倏然提身,内力尽数灌注于双脚,身形如闪电般飞驰而来,可两人相隔太远,眼看还差数丈距离,根本来不及施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场外突然响起一声竹哨——声短音厉,穿透了所有嘈杂。

“嚓嚓!”一声巨响,莽牯冰蚕庞大的身躯竟硬生生刹住了步子,地面被它的足肢刮出四道深深的沟壑。可即便如此,它冲势带起的劲气依旧如重炮般席卷而出,周围十数个来不及躲闪的身影,像断了线的纸鸢般被猛地抛向空中,伴随着惊慌失措的惨叫,重重摔落在地,多半当场昏死过去。

沫轩轩只觉身躯一震,一股铺天盖地的大力涌来。她虽事先做好了准备,却还是被这股惯性带得“登登登”连退数步,脚下一软,一个跟头栽倒在地,手肘被碎石擦破,渗出鲜血。

待莽牯冰蚕停下,沫轩轩才缓缓回过神来。她脸色苍白,神色颤抖地望着巨虫,久久说不出话。过了片刻,她瞪起满是水汽的大眼睛,脸上渐渐露出惊喜,声音带着哭腔呼喊:“小虫子,是我啊!我是轩轩啊!”

可莽牯冰蚕根本不理会她,只是缓缓仰起头颅,朝着夜空高鸣三声,声音不再凶戾,反而带着几分温顺。紧接着,它猛地转头看向冷焰,发出一阵低柔的鸣叫,像是在讨好。

冷砂本就精通通灵百兽之术,听这鸣声中满是友善之意,心头骤然一冷,暗道:“不好!小虫子怕是已经被三叔用那钉子控制住了!”

果然,莽牯冰蚕低鸣着,缓缓游到冷焰身边。它伸出短凸的肉翅,轻轻拍了拍冷焰的肩头,动作竟带着几分亲昵。莫未央也没想到虫小蝶化身的巨虫竟如此通灵,心中大喜,也伸手想去抚摸它的背脊。莽牯冰蚕只是低鸣数声,没有反抗,还突然咬住冷焰的衣角轻轻扯了扯,随即放开,又讨好般地绕着他的抬椅游走了一圈,活像只温顺的宠物。

冷焰仰头大笑,声音中满是得意:“这‘四味摄魂神钉’果然是擒拿异兽的法宝!怪不得大哥把它藏得严严实实,从不肯让我见半眼!”他看着方才还凶戾蛮横的莽牯冰蚕此刻变得如此温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缓缓说道:“虫兄,咱们今日相逢也算有缘,以后你便是我的新宠。你是否愿意替我杀了眼前这些不干不净的碍眼货色?”

莽牯冰蚕低鸣几声,像是在回应。

冷焰呵呵一笑,强忍着手足的疼痛,伸出手臂揽住了莽牯冰蚕的脖子,与它亲热了一阵,才徐徐放手。他望着巨虫,眼中满是狂热:“哈哈!我神武珍兽堡重振有望!重振有望啊!”他这辈子,受尽外人的鄙视、大哥的唾弃责骂,从未有过真正的知己,更没人完全听他号令。此刻与这只巨虫相拥,虽是一人一虫,却莫名觉得投缘——只是这画面落在旁人眼里,只觉得怪异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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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冷焰与巨虫抱了许久,终于放开残废的手臂。他眼中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峭冷的寒光,缓缓说道:“乖虫儿!替我杀了他们!对了,先杀那个男娃子!他太不顺眼了!”

冷焰突然想起平日里对自己严加管教的大哥冷翎,积压多年的怨恨与激愤,竟全都迁怒到了冷砂身上。他虽手足残废,无法亲自动手,可心胸狭隘的他,怎会放过报仇的机会?今日,他誓要将冷砂碎尸万段!

莽牯冰蚕发出一声长鸣,庞大的身躯从冷焰身边离开,直冲冲地朝着冷砂奔来。它身躯沉重,短翅快速振动,却奔游得迅疾如骏马,转眼间便到了冷砂身旁。可它却久久没有动手,只是用那双蓝映映的巨目,目不转睛地望着冷砂,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回忆。

冷砂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巨虫,苦笑道:“小虫子,我今日身遭大难,想来是逃不过了。你我是兄弟,能死在你手里,我也安心了——总比死在一个真正的畜生手里强。哈哈哈哈……谢谢你,这些天来对我的好!黄泉之下,我也可以早早和父亲团聚了!动手吧!”

他自知必死无疑,反而多了几分洒脱,脸上没有临死的恐惧,只有阵阵坦然的大笑。

冷焰听到冷砂这番话,分明是在含沙射影地咒骂自己是“畜生”,顿时怒气勃发。他朝着莽牯冰蚕大声嘶吼:“给我杀了他!杀了这个小子!莫要再听他唠叨半句!”冷焰激动得浑身颤抖,言语中满是羞愤与狠戾,生怕巨虫会被冷砂的话唤醒。

“哈哈……哈哈……”冷焰的笑声在暗夜竹林中回荡,带着说不出的狂傲。突然,他喉头猛地一振,银牙轻咬,四枚细若牛毛的钉状物从口中疾射而出,直奔莽牯冰蚕那胖嘟嘟的躯体——这钉子看似纤纤细细,却被冷焰以深厚内力灌注,速度快如利箭,破空声尖锐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