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炎武喃喃自语,一股寒意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终于明白过来——他们这支先头营,根本不是什么前锋,而是一枚弃子,一颗死棋。
用三百条性命,吸引瓦剌主力的火力,给大部队争取迂回包抄的时间。
“好……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余三郎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和怨毒,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溅在焦土上,“为了军功……为了独揽大功……竟把我们三百弟兄,当成了送死的饵!”
陈炎武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珠。
他望着主力部队远去的方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恨意。
热风卷着沙砾,打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被这漠北的烈日烤干了。
夜幕降临,漠北的昼夜温差大得吓人,白日里的酷热转眼变成刺骨的凉。
幸存的三十余人,蜷缩在一处背风的沙丘下,篝火燃得微弱,跳跃的火光映着一张张灰败的脸。
陈炎武倚着断旗坐下,右腿的箭伤肿得老高,伤口溃烂处不断渗着脓血,疼得他额头冷汗涔涔,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余三郎蹲在他面前,撕下自己身上最后一块还算干净的内衬,蘸着化开的雪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伤口,动作轻柔,指尖却止不住发颤。
篝火旁,几个伤兵正围着一块烤得焦黑的马尸肉,用缺了口的兵刃撕扯着,碎屑掉在满是血污的沙土上,也顾不上捡,囫囵塞进嘴里。
更多的人则蜷缩在角落,有的抱着断腿低声啜泣,有的发着高烧胡言乱语,伤口的剧痛让他们止不住地哀嚎,一声声在寂静的荒原上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就在这时,“咻”的一声锐响破空而来!
一支狼牙箭挟着劲风,精准地钉在了陈炎武和余三郎中间的沙土里,箭羽兀自剧烈颤抖。
陈炎武恰好在此时低头去捡散落的纱布,发髻擦着箭杆掠过,惊出一身冷汗。
“有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