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宣宗龙体近来每况愈下,龙榻未凉,内外已是暗流汹涌!瓦剌铁骑在边境虎视眈眈,频频扰我疆土;沿海倭寇更是猖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汉王旧部死灰复燃,暗中串联,欲图再起;更可恨那宦官势力,借监军之名结党营私,搅得朝堂乌烟瘴气!”
堂内燃着一盆旺烈的炭火,火星噼啪跳跃,映得虫小蝶那件厚棉劲装的襟口微微发亮。
他端坐椅上,身形挺拔沉稳,闻言抬眸,目光锐利如刀,沉声道:“与其在此嗟叹时局艰难,道阻且长,不如即刻动身,以我等血肉之躯,护这方寸河山!诸位,乱世之中,退缩便是死路一条,唯有迎难而上,方能搏出一线生机!”
元氏裹着一件厚绒锦袍,鬓边银丝被火光镀上一层暖黄,她望着虫小蝶这般正气凛然的模样,恍惚间竟看到了当年身披铠甲、横刀立马的方亭月将军,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倏然蒙上一层水雾,抬手拭了拭眼角,声音沙哑却坚定:“小蝶,此遭境遇,我们避不过,也不必避。只是前路漫漫,杀机四伏,东厂的番子无处不在,各种外邦势力穿插,还有那些江湖宵小、朝中奸佞,都恨不得将我们除之而后快,此行凶险,怕是九死一生啊……”
大玄禅师披着一件厚重的灰色僧袍,盘膝坐在蒲团上,花白的长眉垂落,手中念珠转动不休。他抬眼看向虫小蝶,眼神里既有对晚辈的期盼,又藏着深深的忧虑,缓缓开口:“以后行事,切记要更谨慎。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莫要轻信他人,更莫要意气用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局。”
虫小蝶循着话音望向窗外,檐角一弯残月如钩,冷辉洒在积了厚雪的瓦檐上,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起身掸了掸厚棉劲装上沾的炭灰,语气斩钉截铁:“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
说罢转头看向赵虎,眸中战意凛然。
“赵大哥,纵然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既然避不过,我便昂首阔步走上一遭!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半步!”
赵虎闻言,黝黑的面庞上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重重拍了下他裹着厚棉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虫小蝶微微一晃:“好小子!真有当年方将军的胆气!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自当顶天立地,何惧生死!既然如此,咱们便一同走上一遭,管他什么牛鬼蛇神,都叫他们有来无回!”
元氏转身入了内室,不多时捧着那一方雕花木锦盒出来,身上那件厚绒锦袍的下摆扫过门槛,她脚步不快,神色忧虑。
她将锦盒递到虫小蝶手中,细长的手指微微颤抖,又双手紧紧握住虫小蝶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