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拜堂不成,先拜兄弟

那紫光一跳一跳,灼着夜色的边缘。

它不似火,倒像一颗律动的心脏,发出一阵阵微弱而粘稠的嗡鸣,更像某种隐于暗处的嘲笑。

夜枭的指腹悬在光芒上方半寸处。

他没落下,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里,一丝极细、极淡的苦杏仁味钻入鼻腔——这绝不是誓血汤该有的清苦,更像是某种被禁断的杀机。

他五指收拢,婚书在掌心卷起,那粗糙的纸质摩挲着他的指骨。

他将其收进袖中,面具后那双青瞳里,疑云如浓墨坠入清池,无声地洇开。

三日后,地牢。

石壁缝隙里渗出的水珠砸在地面,溅起一股生冷的铁锈味,在阴湿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夜枭负手立于暗影中。

左护法“铁臂”站在左侧,因常年握锤,虎口布满厚茧,接令时那瓮声瓮气的嗓音震得地牢顶部的积尘扑簌而落;右护法“鬼手”立于右侧,那副干瘪的躯壳像只精瘦的猿,接令时,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指尖不易察觉地颤了一颤。

苏九蜷缩在隔壁牢房的干草堆里。

草茎扎着后颈,又硬又刺,他没动,任由系统赋予的“情绪共鸣”像两根潮湿的、滑腻的触须,悄悄穿过铁栅栏的缝隙。

铁臂的情绪是滚烫而粗暴的:“晦气!看个破卷轴还要轮班,首领莫不是真信了那小子的邪?”

鬼手的心绪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凉。

他在算计,也在惊疑:“断魂露变异……卷轴藏在掌库暗格里从未离身,除了……难道是他?”

那根猜忌的链条,在苏九脑海中“咔哒”一声扣合。

苏九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墙,缓缓呼出一口气。

好戏,正式开锣了。

当晚,鬼手房中的油灯彻夜未熄。

苏九借着送洗脚水的由头,压低了草帽沿,步履杂沓地走过回廊。

从门缝里,他瞥见鬼手正用指甲盖拨弄着一小撮银白色粉末,将其碾入水杯——那是解毒散“清露丸”,味道辛辣发冲,隔着门都能嗅到那股子刺鼻的药味。

鬼手仰头喝下,眉头瞬间拧成死结,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仿佛吞下的不是药,而是烧红的钉子。

次日清晨,练功场。

长达五尺的扫帚在青石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苏九拖着它,在一片兵器交接、叮当乱响的操练声中,故意扯着嗓子“唉”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塞进铁臂和鬼手的耳朵里。

他自顾自地嘀咕:“难怪大哥不愿娶我,原是怕我给他戴绿帽子……”他顿住脚,扫帚重重往地上一杵,尘土飞扬,“哦不对,是怕中毒!这绿帽子戴了顶多心塞,毒要是沾了,那可真就‘嗝屁朝凉’啦!”

“哐当!”

铁臂手中的铜锤因力道失准砸在青砖上,激起一串火星,差点碾碎鬼手的脚面。

鬼手惊得向后一跃,看向铁臂的眼神不再是平素的默契,而是带上了尖锐的刺,仿佛要穿透那层铁甲看进人心。

谣言如荒野上的野火,借着风势,一顿饭的工夫便从校场舔过了厨房,烧进了马厩。

午时送饭,铁臂和鬼手各自拎着食盒。

两人背对背坐着,中间隔着足有三尺宽的鸿沟。

铁臂额角青筋微跳,谁也没去碰对方递过来的水囊。

苏九隔着牢门,舌尖抵着干硬如石的馒头,慢条斯理地磨着。

他在心里对系统吹了声口哨:“瞧见没?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素的造谣方式。”

与此同时,另一场“误会”在绣房悄然发酵。

阿莲盯着那面屏风,眼眶里布满血丝。

赤金线在指缝间拉紧,割得指头生疼。

鸳鸯的羽毛被绣得细密重叠,在那交颈的莲叶下,藏着只有侧光下才能辨出的路线。

她将屏风装入锦盒,指尖摩挲着盒子上的木纹。

杂役捧着盒子经过校场时,小灰正沉着脸训斥新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