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扬从前排站起来,“走吧。”
旁边的卫景也起身。
连续睡眠不足和高压状态叠加,让他比平日里又瘦了一圈,颧骨下面都有些凹陷。
“讲座的最后那段,关于汇率波动对冲窗口期的判断,和我之前做的那个模型基本吻合,你觉得呢?”
卫景看向她。
“差不多,”谢清扬把文件夹塞进包里,“但他最后给的结论太保守了,那个窗口期至少可以再往后推三周,他把新兴市场的流动性恢复速度低估了不少。”
卫景点了点头,“有道理。”
他们随着人流往外走。
走出报告厅,外面是宽阔的大理石走廊,冬日的冷意从落地窗渗进来,有人在角落里低声打电话,几个人在走廊里互相递名片。
有人远远看到谢清扬,就开始和同伴交头接耳,似乎想上来搭讪,又顾忌着看向她身后的保镖。
谢清扬一边往出口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手机。
实时持仓数据刷新了一次。
那些马甲账户的分批吸纳进行得很顺利,融科智能的筹码正在一点一点地进她的口袋里,毫无波澜。
她把手机屏幕压暗,心情好了很多。
两个人走到会展中心门口,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台阶下方。
谢清扬停下脚步,望着身边青年英俊的侧脸,“一起走吧?”
卫景点点头。
他抬手压了压被吹起的衣摆,视线往远处的街道上漫了一下,神情有些疲惫。
之前公司被几家银行同时施压,供应链融资贷款出了问题,最大的供应商也在那个节骨眼上宣布战略转向。
他的母亲太过操劳,最后在家里晕过去,送医院查了半天,检查出一堆大大小小的毛病。
以后都要经常休养了。
父亲从国外赶回来处理后续,至今也有许多天了,那些烂摊子还没有完全收拾干净。
卫景这一个月帮家里跑了很多事,吃了不少白眼,但他忙得都没时间去学校了,更是来不及生气委屈。
两人上车后,谢清扬想了想路线方向,“正好顺路,你要不去我们家老宅转转,那还是前朝官员建的呢。”
卫景也有了点兴趣,“可以吗?”
“当然可以,”谢清扬微笑道,“祖父之前将房子给我爸,其他人都没份,以后肯定也是我的了。”
车子从会展中心出发,路上走走停停,最后拐进了胡同,两侧的老槐树枝桠在头顶交错着,像是一道久经岁月的天然拱廊。
谢清扬靠直了身体,眼神一动。
她看到门口的劳斯莱斯了。
防弹定制版的车,同样造型的,全京城找不出第二辆。
——父亲在这里。
她其实很想转身就走。
然而门外有司机老程,还有保镖,他们估计都已经看到自己的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