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天韵绝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吴道渊的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在了虞清欢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当它落在身上时,虞清欢却感觉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剑抵住了咽喉,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那是她在黑暗里养成的本能。

吴道渊看着她,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着她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看着她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属于黑暗的痕迹。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低沉,像是古剑出鞘时的嗡鸣,震得人胸腔发麻。

“……虞清欢。”

“虞清欢。”吴道渊重复了一遍,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久到吴极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能感觉到,父亲在看虞清欢时,那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惋惜,又像是警惕。

“你的剑,”吴道渊忽然开口,“让我看看。”

虞清欢沉默片刻,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逐星。”

剑出鞘。

那是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剑身如秋水,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星辉。剑锋并不凌厉,反而透着一股温润的、像是月光般的气息。那是沐春歌赠她的剑,剑身里藏着一缕春日的暖阳。

吴道渊的目光在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虞清欢脸上。

“好剑。”他说,声音里听不出褒贬,“赠你此剑的人,对你很好。”

虞清欢的手指微微一紧。

“是我师尊。”

“师尊……”吴道渊的目光转向沐春歌,微微颔首,“沐道友,我观你气息,应是凝玄巅峰,半步灵虚。以你的修为,为何不入我天韵宗长老席?”

沐春歌上前一步,将虞清欢护在身后,微微躬身:“吴宗主谬赞。春歌不过一介散修,蒙清欢不弃,认我为师。此次前来,并非为求长老之位,只是想为清欢寻一处安身之所。”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与吴道渊对视:“清欢虽出身微末,却心性纯良。还望吴宗主……给她一个机会。”

吴道渊沉默了。

他再次看向虞清欢。这一次,他的目光更加深沉,像是要穿透她的皮肉,直直望进她的骨血里。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团混沌。那团混沌被死死地压制在少女丹田深处,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偶尔翻个身,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那气息与逐星剑的温润截然相反,与剑心殿的浩然正气格格不入。

不祥。

这是吴道渊的第一反应。

可当他看到少女握着剑柄的那只手——那只手苍白、纤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依旧稳得像磐石——他又看到了另一种东西。

坚韧。

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连骨头都被碾碎过,却依旧倔强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重新拼了起来。

吴道渊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开口道:“三日后,宗门收徒大会。所有新入弟子,需登天梯、过问心路、经实战测试,方可定内外门之分。”

吴极眼睛一亮:“父亲,您的意思是——”

“虞清欢。”吴道渊直接打断了儿子的话,目光落在虞清欢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可愿以‘挂名弟子’之身,暂居我天韵宗外门偏峰,待收徒大会后,再定去留?”

“挂名弟子?”吴极愣住了。

天韵宗的弟子分为内门、外门、记名三种。而“挂名弟子”,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身份——不算正式弟子,不授核心功法,不享内门资源,只是挂个名字,允许在宗门内修行。这种身份,通常只给那些来历不明、或有特殊嫌疑之人。

“父亲,虞姑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