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外,一间农房中。

历寒舟盯着地上昏迷的李照阳,拳头攥紧。

“擦,看走眼了!”他暗骂一声。

那少年躺在干草堆上,呼吸微弱,一动不动。

历寒舟觉得嘴里发苦。

他以为这少年颇有背景。

所以故意在墨师面前把李照阳说得不堪,他盼着墨师动手时踢到铁板,最好被这个少年护道人之类的存在当场格杀。

可没有。

巷子里那一击太轻易。

而且出城时,城卫军草草检查就放行。

顺利得不像话。

历寒舟蹲下身,二十年了,他又犯了同样的错。

“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了!”他自言自语,随即开始飞快地解起李照阳身上的绳索。

后面的事情他已经不想再管了。

但是至少有一点他能确认,他已经不想忍了,他要和占据师弟身体的那个老东西一决生死!

绳结松开。

历寒舟深吸一口气,正要扶起面前的少年,但就在这时——

“寒舟啊。”

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果然如此的笑意。

历寒舟浑身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

墨师站在那儿。

黑袍,斗笠,眼睛正盯着他解绳的手指。

“你这是要带为师的小宝贝,去哪儿啊?”

墨师慢悠悠走进来。

木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门外的月光。

历寒舟站起身,把李照阳挡在身后。

手按上腰间短刀,指节捏得发白。

“老东西。”他啐了一口,“老子不干了。”

“哦?”墨师笑了,“不干了?二十年了,现在才说不干?”

“那是老子用师弟的命换的!”历寒舟眼睛瞬间爬满血丝,“当年要不是你——”

“当年是你自己选的。”墨师打断他,一步踏前,“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历寒舟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猛地抽刀——

可手刚动,一股诡异的酸软骤然从四肢百骸涌出。

短刀“哐当”掉在地上。

他腿一软,扑通跪倒。

“你……”历寒舟抬头,死死瞪着墨师,“你下毒?”

“一点‘软筋散’而已。”墨师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放心,死不了。”

墨师凑近,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为师怎么会杀你呢?为师只想要让你看着——看着我怎么夺了这具身体,怎么用这绝顶天赋,一步一步爬上此界巅峰!”

历寒舟想骂,可浑身发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墨师站起身,走到农房中央。他从怀里掏出几面黑色小旗。

手法熟练,在地上画出复杂的阵法图案。

图案中心,正对着昏迷的李照阳。

“二十年了……”墨师一边画一边喃喃,声音因激动而发抖,“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一具绝佳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