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师正在气头上,加上刚经历奇耻大辱,神魂与肉身又未完全契合,情绪极端不稳,只想尽快摆脱眼前这人。

他哪还顾得上什么“青竹”,闻言想也不想就骂了回去:“老子当然不是那个什么青竹!谁他妈是那玩意儿!”

男人脸色骤然巨变!

“不是你约我来的?”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那封信……不是你写的?”

墨师被问得一愣。

信?什么信?

“我……”墨师语塞,但看对方眼神越来越骇人,心里终于后知后觉地升起一丝恐惧,连忙改口,“我、我骗你的!我就是青竹!刚才是气话!”

晚了。

男人根本不信了。

他猛地逼近,大手如铁钳般瞬间卡住了墨师的脖子,将他狠狠掼在床板上!

“那你倒是说说,”男人俯身,阴影笼罩下来,圆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我叫什么?”

“你信里不是说,你已经知道‘我真正的身份’,知道‘我’是谁了吗?!”

“说啊!!!”

脖子被越收越紧,呼吸变得困难。

墨师魂飞天外,他哪知道这瘟神叫什么!

夺舍不继承记忆!不继承记忆啊!!!

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

名字……名字……

对了,看这脸,这么圆……这么圆……圆……

那他的名字一定是……

“大、大郎……你叫大郎……对不对?!”

空气死寂了一瞬。

男人卡住他脖子的手,僵住了。

“我大尼玛——!!!”

下一刻,拳头到肉的闷响,家具碎裂的刺耳声音,夹杂着墨师不成调的凄厉惨叫,从紧闭的房门内激烈地传了出来。

……

消息传回李府时,李照阳已经带着温书意回到了自家清静的小院。

下人低着头,一五一十,尽可能不带任何个人感情色彩地,汇报了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内“事故”的后续进展,以及那位“张圆”公子的最终处理情况。

院子里很安静。

李照阳负手站着,望着天边飘过的云,半晌没说话。

温书意侍立在他侧后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肩膀微微耸动。

沉默在蔓延。

最后,还是温书意先没忍住。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抬起脸,望向李照阳的背影,语气听起来特别认真,特别严肃:

“少爷。”

“嗯?”

“我突然知道,为什么咱们玄阴城方圆千里,都见不到熊猫的踪影了。”

李照阳微微偏头,咦,原来这个世界也有熊猫吗……

他有点没跟上这跳跃的思路:“……为什么?”

温书意绷着小脸,一字一顿,清晰说道:

“因为,笋,都被少爷您给夺完了啊。”

“附近的熊猫,都就饿死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