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七十年前一模一样。

只不过,七十年前他脚下是月落城的城墙。

如今是巨齿城的城墙。

这么说起来,要稍稍好一点,但具体好在哪,他也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小贾。

小贾正在给刀上缠布条——他的手掌已经被刀柄磨破了皮,鲜血淋漓,缠上布条才能握紧刀柄。

他又看了一眼阿满。

阿满的重盾上又多了一道裂纹,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但他依然站在最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战友身前。

老周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小贾。”他喊道。

“嗯?”

“阿满。”

“在。”

老周握紧了手中的刀,抬起头,看向远处那无边无际的鬼潮。

“生同衾,死同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三人多年同吃同住,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小贾愣了一下。

然后,他咧嘴笑了。

“嗯,生同衾,死同穴。”他重复了一遍,握紧了手中的刀。

阿满将重盾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是他的回答。

“生同衾,死同穴!”

“生同衾,死同穴!”

三人并肩而立,面对着再度涌上来的鬼潮。

老周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他想起七十年前,面对鬼潮,自己登上城墙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也还是新兵,握刀的手一直在抖。

身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别怕,看看前面。”

然后,他看过去。

一个伟岸的背影,手持长枪,战袍飞扬,独自站在最前方。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他的心中一下就平静下来了。

他又想起远在月落城的妻子。

上一次见面,是三年前的事了。

她托人捎信来说,家里的果子熟了,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去尝尝。

鬼潮涌了上来。

老周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迎了上去。

刀光闪过。

一只鬼物倒下。

更多的鬼物涌上来。

他砍碎了一只,又一只,又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