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军残部军官抿着嘴,低头喝酒,默不作声。
屋内气氛彻底扭转。
主位上的宋希濂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眼底反倒多了几分认可。
他本就知道队内派系林立、互相倾轧,急需有人能制衡各方、压住浮躁风气。
李青龙这番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回怼,看似当众顶嘴,实则稳住了自己一伙人的立足根本,也挫了老队员的傲气。
宋希濂缓缓开口,打破沉默,语气威严公正。
“好了。”
“入了黑虎队,便是一家人。既往出身不论,过往落魄不提。从今往后,所有人只论功劳、不论出身,只看执行力、不看资历高低。”
“李青龙部擅长山林游击、夜袭扰敌、山野潜伏,正是队伍最缺的战力。往后各司其职,通力配合,不准队内互相排挤、互相讥讽。谁再搞内斗轻视、口舌生事,军法处置。”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应声:“是,司令。”
没人再敢小瞧李青龙这伙山林残匪。
李青龙面色淡然,端起酒碗,对着宋希濂拱手:
“多谢司令公允。我和手下弟兄,往后必定踏实听命,尽力做事,戴罪立功。”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自此,这支原本被众人轻视的溃散土匪残部,正式扎根黑虎队。
而这支成分驳杂、各怀鬼胎、全员皆是败兵残寇的杂牌队伍,也在这场酒桌争锋里,暗流汹涌,内斗的根子,彻底埋下。
近日没什么事,清风寨显得格外安静,翠平在屋里擦枪。
一名侦察兵急急忙忙跑进来,脸色焦灼难看。
“翠平同志,出事了,李青龙跑了。后半夜换岗漏了人,翻后山跑没影了。”
翠平手里的抹布一停,抬眼瞪过去。
“跑了?好好一个大活人,铁链锁着也能跑?看的人是吃干饭的?”
侦察兵低头回道:
“是值守大意了,没盯紧。”
“放屁!”
翠平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物件震得一响。她火气瞬间顶到头,嗓门又粗又亮。
“值守是干什么吃的?干什么事都吊儿郎当!这么重要的人犯,他也敢偷懒大意?!”
她气得来回走了两步,满脸都是恼火。
“抓李青龙,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费了多大劲才按住他!就连我,还跟着挨了一顿训,这倒好,一句大意,全白费了!这下祸害跑出去,早晚还要害人!糊涂透顶!”
翠平腾的站起身:
“不行,我得去找袁政委。”
胡春阳闻讯赶来:
“你还去找袁政委?你不知道袁政委不让你插手土匪的事了吗?我看你是嫌挨骂少了,想去找骂吧?”
翠平龇牙咧嘴,抬手指着胡春阳:
“你他娘的少废话,再多说一句,老娘一枪毙了你!”
胡春阳怒目瞪着她,将头伸过来
“来来,你毙,谁要不毙谁是孙子!”
翠平无声嘟囔两句,转身拿好东西,就往外走。
胡春阳站在原地,使劲皱着眉:
“缺心眼,最好袁政委使劲训,哼!”
说完抬脚回自己屋,一下子躺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想想还是不放心,摸起枪跑了出去。
到了部队驻地,袁政委正看着文件,见翠平一脸怒气闯进来,便知道事情不妙。
翠平开口直截了当,没有半句客套:“袁政委,李青龙跑了,怎么就给看丢了!”
袁政委沉声道:
“我已知晓,是严重纰漏。”
“纰漏?这是作死!”
翠平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胸脯,眼神狠得很,语气硬气十足。
“政委,你信我!这事儿交给我!我亲自带人进山搜!掘地三尺,我也能把李青龙逮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