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死人不会笑

() 南郭平眼皮越来越沉。

身体里那股药劲儿翻搅着,催着他闭眼。

脖子上刀口在疼,但疼得不真切,隔了层什么东西,一阵接着一阵钝痛。

好困。

闭上眼,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穿越这事儿,本来就荒唐,死在这也算有头有尾。

可是,不甘心。

才穿过来几天?金手指刚捂热,就要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

那截玉哨,就在台下三十步远血泊里。

他手掌撑住台面,试着往前挪。

右臂旧伤未愈,使不上多少劲,左手按在地上往前滑。

一寸、两寸、三寸......

终于爬到高台边缘,距地面不到三尺。

松开手,整个人从台上滚了下去。

噗通。

右肩先着地,脖颈伤口被这一摔扯开,血“呲”地一下溅出,沿着下颌淌下。

剧痛撕裂药劲儿的麻痹,也扯回几分清醒。

趴在地上,重新看清玉哨位置。

二十多步。

他用左手肘撑地,膝盖顶着地砖往前拱,身子一寸一寸蠕动。

地上全是血。

不知道是谁的血,也不想知道。

手肘压到一只冰凉的手,是个乐工的,他没停,从那只手上碾过去,继续往前。

十五步。

呼吸声又粗又重,肺里发出嘶嘶声响,每吸一口气,脖颈伤口就往外冒一股温热。

十步。

视线更加模糊,眼前血泊变成一团红褐色。

但那截玉哨,他看得异常清楚。

就那么泡在血里,露出半截黄白色管身。

五步。

胳膊肘在血污中打滑,再也撑不住力气。

干脆把下巴贴在地上,用牙咬着地砖缝隙,脑袋往前拱。

三步。

两步。

啪嗒~!

一只脚,停在他面前。

一双黑色官靴,鞋面干净的没有一粒灰尘。

南郭平抬不起头,脖子一动,血就往外涌。

只能竭力上翻眼珠,看到靴子上方一截灰褐色官服袍角。

那人蹲了下来,南郭平终于看清那张脸。

师秋。

花白胡须修得整齐,和第一天在宫门迎他时一模一样。

只是眼神不一样了。

那种恭敬和谦卑,消失得一干二净。

师秋手里握着一柄剑,是甲士的制式佩剑,剑身上还挂着血珠。

“南郭大夫,这是要去哪里啊?”

师秋声音很平静,像在禀报公务。

“外面没人了,那些甲士在睡梦中就走了。”

南郭平没说话,也说不出话,嗓子里全是血沫,左臂奋力前伸。

一步。

指尖几乎碰到那截玉哨。

师秋站起身,就在旁边看着,像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

“这大殿里的人,除了我需要受点伤,其他人都得死。”

指尖终于碰到玉哨,玉哨早已沾满血浆,看不出本来样子。

他用中指指尖把玉哨往掌心拨,拨了一下,没拨进手心,反倒滚向一侧。

师秋看着他徒劳的动作,眉头皱了一下。

“我还是帮你一下吧。”

噗嗤!

一柄剑从背后捅入,穿过后心,剑尖碰到地砖,发出一声脆响。

南郭平的手停住,一阵凉意从从胸口向四肢扩散。

剑拔出。

师秋又踢了他一脚。

这一脚,把他踢得翻了半个身子,面朝上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师秋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他举起剑在自己左臂上横着划了一道,血立刻涌出染红衣袖。

他往后退出一段距离,剑往远处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顺势往后一倒,躺在距南郭平一丈远位置。

摆好了幸存者的姿势,半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