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郎继续说:“我们准备走的时候,大伯的小儿子从里头跑出来。他不认得我们,看见爹拎着篮子,指着爹就喊‘你拎的啥?是不是偷我们家东西?你是不是贼?’”
张桂花眼睛瞪大了:“啥?他说啥?”
李二郎低声说:“他说……爹是贼。”
院子里的几个孩子都愣住了。
李大郎嘴巴张得老大,李三郎难以置信,李小妹小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头就想往外冲:“他们凭啥这么说我爹!我去找他们算账!”
林小满一把拉住她。
李有田终于转过身来,他脸色灰败,嘴角扯了扯,想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行了,别说了。”
李二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可他没哭。他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后来大伯娘出来了,把我们拉到一边,说……说……”
他说不下去了。
张桂花咬牙:“说啥?你说!”
李二郎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她说,外头刚来了客人,像我们这样……穿着这样穷酸……千万别被客人看见了,否则客人会以为家里来了要饭的……”
院子里静了一瞬。
张桂花的脸从沉变成了冷,又从冷变成了铁青。她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李大郎几个大气都不敢出,连李小妹也乖乖站着,不敢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张桂花才开口。那声音平平的,冷冷的:“哼,一家子都是狗眼看人低的势利眼!我就说,他爹,你就不该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李有田垂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站在那儿,肩膀塌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张桂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行了,站这儿干啥?外头冷,进屋吧。”
她走过去,拉起李有田的手。那手粗糙得很,满是老茧,冰凉冰凉的。
“你们俩还没吃饭吧?”张桂花说,“赶紧进屋,饭菜还热着呢。”
她拉着李有田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李二郎一眼:“二郎也来,别愣着。”
李二郎点点头,跟在后头。
几个孩子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