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柏像是没看见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语气依然不紧不慢的:"阁下也莫要恼羞成怒。我并没有要赶你们下船。你们可以继续待在船上,但接下来的航程,为了安全起见,你们必须听从船长安排!"
张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咬着后槽牙,转头瞪着马永明。
马永明被他盯得后背直冒冷汗,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他到底还是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几分发虚:"真……真是对不住啊大兄弟,我们也是为了全船人的安全着想,你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命也是命啊……您看您就委屈一下?"
张坚沉默了很长时间。
河风从甲板上吹过,把他额角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把心里那股翻涌的怒意硬生生压回去。
"行。"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哑而沉,"那就听你们的安排。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若是敢耍花样,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完这话,转身大步带着同伴,走回了船尾那间舱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马永明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对李长柏说:"李举人,你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宁王府的人,你就不怕……"
李长柏微微摇头:"怕也没用。既然麻烦已经上了船,躲是躲不开的。与其稀里糊涂地等着下一波人来,不如先把话说开,好歹心里有个底。"
马永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李长柏的肩膀,转身去指挥水手们清理甲板了。
李长柏在船舷边站了一会儿,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水面,目光沉静。
河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转身回了舱房,打开门锁。
推开门的时候,屋里一片安静。
他目光扫过屋子,最后落在那只靠墙的木柜上,柜门紧闭,从外面看跟普通的杂物柜没什么两样。
他走过去,弯下腰,在柜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柜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带着惊惶的杏眼。
林小满手里还攥着李长柏给的那把弩,指节泛白,看见是他,紧绷的肩膀才猛地松了下来。
"二哥!"她从柜子里钻出来,跳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急急地扫了一遍。
他脸上有血迹,衣襟上也有,在油灯下显得格外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