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半夜梳头

() “你拒绝得了吗?”

周羊的回应,把丁零的问题又推了回去。

毕竟仅凭他这一小会儿的观察,也看不出丁零与戏班众人之间关系如何。

只能凭着第一印象,给戏班众人的性格作个简单推测。

这种情况下,他今时断言甚么,下一刻就极可能会被推翻。

既然如此,他只得把这个问题推回去。

让丁零自己去想。

换到课堂上,老师这么做,这叫‘善于启发学生自己的思考’。

他的回应,平平无奇。

但伴随着他刻意发出的那阵笑声,一齐落在丁零的感知里,却让丁零觉得,附在自己身子里的这个‘人’,似乎了知今下情形,更稳坐钓鱼台。

周羊虽然处在她的躯壳里,像是一副身体里的两个灵魂。

然而两者之间,地位却并不对等。

丁零对周羊一无所知。

周羊却知道丁零今下的些许经历,以及,凭着那本《赊刀账》,他更了解丁零的具体情况:

“报应身:丁零。

“正念:7(本身2+赊刀人5)

“身份:灯台梨园会厨娘兼杂工。

“能力:屠宰熟手、烧饭能手、民间小戏自学者。”

……

凭着这种不对称信息带来的地位高低区分,丁零对周羊的试探,注定收效甚微。

毕竟,她还在因身体里突闯进来的这个意识而担惊受怕,揣测对方是邪祟恶鬼,还是神真威灵的时候,周羊却已将她的大致情形,都拿捏在手。

丁零听得脑子里那个确切出现的男声,她一阵懵然。

因受风而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她经常重复地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她被一头生有牛头的独眼人身恶鬼追杀,那只鬼是传说中的‘蜚’,乃是传播瘟疫之鬼。

每当她快要坚持不住,被蜚追上的时候,就会有个男声轻轻提醒她坚持住。

那个男人的声音之外,总会有些或像是打铁、或像是磨刀似的响动。

直到她有一次,真的彻底跑不动了,停在路边,任由蜚追上她,要将她吃掉之时,那个男人也从一条巷子里走了出来,递给了她一把小刀片。

那把简陋的小刀,解决掉了看似恐怖万状的蜚。

她就此从梦中苏醒。

这场长梦,她重复做了不知多少遍。

做到最后,她已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界限。

梦也在她的感知里,变得似梦非梦起来。

直至她先前将醒未醒之时,她又再次听到了那个男人的低语声。

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今下随着她的试探,那个男声真切地响在她的脑子里——丁零蜷着身子,手掌紧贴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涨涨的、暖暖的。

有种感激的情绪油然而生。

丁零觉得,梦中经历未必是假。

“反正拒绝不了……我、我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向班主要点好处?

“您觉、觉得这样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