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这般寻死?”
女子笑了笑,许是也想找人倾诉,便不再往前,只是看着汹涌的河水说道:“似我这般的人,活着也不过是给家族蒙羞罢了。”
说着,自嘲一笑,道:“郎君若是不嫌被腌臜之言玷污了耳朵,便听我说说?”
姜离点点头,说道:“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人人都有难言之隐,没什么好腌臜的,娘子若是想说,在下自然洗耳恭听。”
“郎君果然是君子。”
女子对着姜离福身一礼,动作优美自然,一看就是长久以来的习惯。
“我不知郎君姓名,郎君也莫要问我姓名,你我不过道左相逢,萍水之缘。”
女子说着,顿了一下,嗫嚅片刻后,似是下定决心,问道:“郎君,知道什么是石女吗?”
姜离闻言一愣,看向这女子的眼神之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怜悯。
他当然知道什么是石女,更知道这般的女子有多么的悲哀。
哪怕是在姜离的前世,虽说并非不治之症,可只要被旁人所知,必然会引来流言蜚语。
更不要说是如今这个时代了。
在这个传宗接代看的比天还大的时代,人们甚至争相求娶生育过的寡妇,为的不就是似这样的女子生育过,有了经验,而且再生的话夭折概率小?
而一个先天不能生育的女子,要受到多少的冷眼,想都不敢想。
“十五岁,家中长辈为我议亲,求娶者络绎不绝,甚至已经选好了夫婿,不敢说是人中龙凤,但也是一时之选。”
女子笑着,笑容里满是苦涩的意味:“可成婚前,照着规矩,我家送去了陪床丫鬟,他家差来了教导嬷嬷。”
姜离静静的听着,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为的是确定男女双方都没有问题,为的,依旧是传宗接代。
教导嬷嬷就是做这个的,姜离也猜到了后面的事情。
女子则接着说。
“这一遭,那嬷嬷只是一看,便看出了我的毛病。”
“家父使了钱,叫那嬷嬷不许外传,可夫家是无论如何都瞒不过去。”
“婚事自然也不了了之。”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说道:“且不说我自己身子上受了多少罪,这等事情一出来,家父视之为丑闻,尽力遮掩。”
“但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起初还好,只以为是两家不曾谈妥,可随着我年月渐长,至如今二十岁。”
“我那些闺中密友,快一些的,孩子都已经满地跑,我却依旧孤身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