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的变式,是刀法从学到用的第一步。
一个人能走多远,看的就是这一步走得有多稳。”
他从最基础的起手式开始讲,怎么握刀,怎么调整腕力,怎么在挥刀的瞬间转移重心。
这些动作在座的弟子都练过无数次,但沈鸣讲的和授课堂完全不是一回事。
授课堂的教头只会告诉你“刀要这么劈”,沈鸣会告诉你为什么这么劈。
每一寸力从腰到肩,从肩到肘,从肘到腕,最后从腕到刀尖,哪个环节泄了力,哪个角度吃不住劲,他全拆给你看。
木刀在他手里缓缓劈出,动作慢得像个老人在河边撒网,但江景离盯着那条刀锋划过的弧线,发现弧线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抖动。
从基础发力讲到变式衔接,从变式衔接讲到意境揣摩,沈鸣的讲解像剥洋葱,一层一层往下剥,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接近核心。
前半段讲的还是招式,到了后半段,他已经在讲意——刀刃未至,意已先行;刀身已收,意犹未散。
讲到后面,前排的几个人已经开始皱眉,周元朗更是满脸茫然。
后半段的内容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江景离却越听越专注。
他不在乎那些招式,他有自己的刀法。
但沈鸣讲的那些关于“意”的东西,正正戳中了他卡在圆融到圆满之间的瓶颈。
那层膜他触摸到过无数次,今天终于隐约摸到了捅穿它的方向。
沈鸣的声音忽然停了。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他放下木刀,拿起蒲团旁的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后排最右边那个位置上。
“江诚,你是第一次听课。
按规矩,有一次提问机会。
和刀法有关的。问吧。”
江景离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站起身朝沈鸣行了一礼,然后坦然道:
“弟子方才听课有所收获,但心中还有许多疑惑尚未理清。
弟子想把这次提问的机会暂且留着,等回去把今天讲的东西消化之后,再来向师尊请教。”
沈鸣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你有一次提问的机会。
什么时候想问了,在每一次授课结束以后可以提。”
旁边的王若明冷哼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
“装模作样。听不懂就听不懂,还‘留着’,真是会给自己找台阶。”
江景离没有理会他,只是朝沈鸣再次躬身行礼,然后重新坐下。
他不需要在今天问任何问题,今天这一堂课他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
那层膜已经捅开了一道缝,他今晚要进岁月塔,把它彻底碾碎。
磐石刀法圆满,近在咫尺。
这一年的记名弟子费用,光是今天这一个时辰的课,就已经值了。
沈鸣放下茶杯,扫了一眼院中众人,说了句“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几个弟子正要起身,王若明忽然站了起来。
“师尊,弟子刚刚听课有所感悟,想和江师弟切磋几招,还请师尊准许。”
他说得冠冕堂皇,目光却直直落在江景离身上。
沈鸣没有直接说行或不行,只是把目光转向了江景离。
江景离笑了笑:
“王师兄,你是锻骨中期,我是锻骨初期,这切磋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