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子里安静得不太正常。
林穗站在天井中央,六个男人挂在门框窗沿上。
看她的眼神像是看见了一尊会走路的瓷瓶,碰碎了赔不起那种。
林穗被盯毛了,把桶放在地上,指了指,“这个……”
那个腱子肉大汉最先回过神来,弯腰捡起地上的大刀,用刀指了一下方向。
又觉得不对——可别把人吓到!
把刀背夹进胳膊,用左手指路:“倒后院阴沟里。”
“多谢。”
林穗提着桶往后院走,背后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你不是说是个泥菩萨,咋这么白生生的?”
“我哪知道那泥巴团洗洗能这么白净!”
“你当是萝卜?”
“比萝卜水灵多了,唇红齿白的。”
“头儿到底从哪捡的?坡底下能长出这样的来?“
“乡里哪有这么白净的村女,别是山精变的……”
“说那么邪乎,你晚上可别偷看人家!”
这到底是说她好看,还是不好看?
林穗从小门出去,立马就顾不上那些议论了。
———外头竟然是一片大大的荒地!
野草长得肥,土不会差。
这地要是能种,那个什么系统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水倒进沟里。
林穗低头看了看。
阴沟当镜子,也是头一回。
污水里倒映出一张白净俏丽的脸蛋儿。
好看,她爹说了,这张脸和她娘一样,走到哪儿都是祸害。
不管咋样,先留下落脚。
再跑出去,不比这里安稳。
倒完水折返。
“快别说了!人回来了!”
六个人都站在院子里,齐刷刷盯着小门,目不斜视。
林穗走进来,忍了忍,没忍住:“……我脸上还有脏东西?“
“没有没有没有!“五个人异口同声。
还有个脸黑得跟石头似的,不说话,只摇摇头。
话没说完,脚步声从堂前传过来。
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
宋凛回来了,肩上扛着一个粗麻布袋,看样子分量不轻,麻袋口扎着,磕在肩胛骨上印出一道沉甸甸的弧度。
走近。
视线落在林穗身上时,有一瞬间的停顿。
很短暂的停顿。
表情不似先前那么活了,像是谁惹了他,脸沉下来。
他弯腰把麻袋放下来,对着院里人说,“粳米,这单雇主付不起定钱,抵的。”
金算盘忽然拉长了嗓子,“就一袋儿米啊?”
小六开口解释,“那对老夫妻的儿子年前运货让山匪要了命,不得已才请我们押镖。”
“钱都用来重新买货,确实有难处。”
“回回都有难处,谁看着我们的难处?这一趟趟的!我们是镖局,又不是开善堂的!”金算盘顶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