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别睡,穗儿

林穗站在廊下,心里七上八下。

菜地里长势正好,这般大暴雨一冲,垄沟必定积满水,根系泡上半宿就要烂透。

林穗顺手拿了笠帽就去地里。

果然积了水,嫩根都被冲出来。

看到这一幕,林穗心疼坏了。

用镐头重新挖深垄沟,小心翼翼用手捧泥土一株一株地盖好根系。

雨太大了。

一开始笠帽还挡得住雨,雨水打在肩头,“啪嗒啪嗒”还算凉爽。

后来笠帽润透了,水从缝隙淅沥下来,打湿了头发。

身体就开始觉得冷了。

金算盘一直在柜台算账,哪知道林穗会在这个天下地去。

等他发现,林穗已经白着一张小脸儿回来了。

“天爷!你真是不要命!”

金算盘头一回慌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头儿回来见到,他怎么担待!

他手忙脚乱地去切姜煮茶。

林穗把笠帽挂好,“我没事,我自个儿煮,正好在炉边烤一烤。”

金算盘重新把炭夹进泥炉,“你就坐这儿烤,我煮就是。坐着!”

林穗确实疲,乖乖坐在炉边烤手。

烤热了,衣裳湿热湿热地闷在身上。

到晚上睡觉换衣时,腰上那块都还是闷湿的。

可林穗觉得提不起力,随便用水擦了擦身,就睡下了。

夜,滚滚雷鸣。

吵得林穗睡不着。

她侧躺在床上,闭上眼,很多事情都在她脑子里闪。

她又想起父亲卖掉自己的那一日,带回来一件有些脏污的旧红嫁衣,不知穿过几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具体卖了多少钱,但她还记得父亲回来高兴的样子。

大哥虽然觉得不妥,看到礼单的时候,也不再替她说话了。

应该是笔不小的数目。

她还赔不起。

她身上没有户籍,没有路引,连镖局的工契都签不上。

就算真想成亲,也过不了正经文书。

所以,她和宋凛的婚,注定是一场假模假式的戏……

她来时,只说自己要被卖了。

如果宋凛知道她是被卖给老头做续弦的,会怎么看她?

宋凛要是把她送回去……

她还跑得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