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国祥的判决下来那天,是个晴天。
季怀礼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季国祥被法警从侧门带出来,押进囚车。
他站在人群后面,隔着几排人的头顶看着他。
季国祥的头发白了大半,后背微微弓着,和之前那个在赌场卡座里翘着腿喝红酒的人判若两人。
判决下来之后,季怀礼把最后一点手续办完,就从住处搬了出来。程天来帮他在城西找了一间便宜的出租屋,离医院不远,走路大概十五分钟。
季怀礼把铺盖卷搬过去的时候,程天来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以后有什么打算?”
季怀礼把被子放到床上,直起身,淡淡道:“先把伤养好,然后……再说吧。”
程天来没有多问,拍了拍门框:“有事找我。”说完就走了。
因为破获大宗毒品案,他已经从一个普通民警升职为公安副局长。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为何会把这个案子交给自己办,或许只是巧合,但自己升职却是实实在在的,他失去了父亲的庇护,自己帮衬他也是应该的。
季怀礼在出租屋里住了几天,白天去换药,晚上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那条窄巷子。
路灯很旧,隔着一盏亮一盏不亮的,光线断断续续。
他有时候会想起很多事,但渐渐地,那些画面不再像一开始那样一出现就让他浑身发冷了。
他最近开始整夜安睡,不再被噩梦惊醒。天堂岛,L国,真就像是一场梦,在他睁眼之后就散了,像清晨的雾气被风吹走一样。
又过了一个月,他们在医院的实习就快结束了,约了一次同学聚会。
江临夏跟他隔得挺远,他没有厚着脸皮去找她,只是时不时看她一眼。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江临夏起身走了,季怀礼有些失落,但没去追。
包厢内同学交谈着,他觉得有些闷,就出门绕到天台上透气。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江临夏也在,她没有走。
她站在天台边缘,背靠着栏杆,见季怀礼来,吃了一惊,“你怎么也上来了?”
季怀礼笑了笑,“透透气。”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