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往往在犯蠢时比蠢人更蠢,更何况他甚至不算是聪明人。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已经走到这里了。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不是吗?
张豪捏了捏藏在衣兜中的那份简短的名单,上面只剩下一个名字了。
就让我再蠢一次吧,张豪仰头感叹:再来一次,如果还是不行——
他转身离开墓碑,决绝的走向公墓出口。
——如果还是不行,我就认命!
……
因为意识到了‘点数’的关键作用,张豪开始节约使用。寻找这些人已经超过了委托范畴,所以也无法享受凯和伊万轻松愉快的接送服务了。不过这本来也不是能够露出笑容的时刻,张豪已决定用痛苦掩盖迷茫。
他拿着电子地图,说着蹩脚的本地语,询问一个又一个出生在过去时代的人,转乘了火车、电轨和巴士,终于来到了距首都四百公里外,位于一座山谷中的乡镇。
然后在岩石堆砌成的台地上找到了最后的那个地址,一座僻静和略显孤寂的山间小屋。
小屋有上个世纪的尖屋顶样式和刷满粉色漆面的墙壁;一扇扇长窗被朴素的窗帘遮挡,门前有一段两级的石阶;小屋后有一个院子,主人耐心搭的蔬菜架子和挖出的犁沟如今已经被雪覆满;院子下是一片草场,也盖满了皑皑白雪。
按资料上所述,这里居住的女人是那个已死的男人当年的战友,最后的战友。三十年前她意气风发,眼光如炬,表情上满是高傲和自信。而如今,却早已白发满鬓,连走路都不顺畅了。
不过这里有人居住就已经让张豪大感欣慰了。
他没一开始就去打扰老人,而是装作游客在附近转悠了几天。老人还算小有精神,每天都会到房子后的院子内忙活一阵;不时也会在女佣人的搀扶下走下小路去城镇。
张豪从她眼中感觉到她对城镇的一切其实没什么兴趣,也许只是想出来透透气,见见人。张豪还发现,老人的一举一动依然带着曾经受过严苛训练后留下的习惯,或者说毛病。
她脾气不是很好,经常在很远的屋外都能听到她与佣人争吵的声音。她的女儿和孙女会不时从百公里外的城市开车来看她,也只在这时,老人才会露出和善耐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