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寻回一些意识时,入眼可见的是熟悉的,那童家还未撤换下去的,成亲时安上去的红色帐蔓。
想到昏迷前听到的那几个种地村民的惊呼声,以及狐仙祠中飘出的烟雾缭绕的供奉香火,赵莲咧了咧嘴角,莫名的有些心安。
那骊山行宫虽好,到底宛如一场梦,好的有些不真实,还是刘家村这看得到摸得着的存在让人有真实之感。
她偏了偏头,正想说话,却听屏风外头,那明显似是医者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身体是彻底坏了,往后都不可能再有子嗣了。”那老大夫唏嘘不已,“下药之人好狠辣的手段,如此虎狼之药直往她身上招呼啊!说的难听些,那风月场里的老鸨都不如这下药之人狠毒呢!老鸨求的是利,那人——老鸨还要用的。可这下药之人却是……啧啧,真不知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会让她下此毒手啊!”
赵莲一懵,脑子还是僵的,脑海中反反复复的重复着老大夫的那些话,身体却已本能的开始流眼泪了。
只是还不等她的伤感情绪发泄出来,下一刻,一道熟悉的村民声音响了起来。
“哎呀!也不知她做了什么呢!”那是她昏迷前救她的那些村民的声音,可此时却莫名出现在了屏风另一侧,肆无忌惮的议论以及揣测着她的遭遇。
“不知道啊!”有人啧了啧嘴,接话道,“回来时那身不合身的衣裳明显不是她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说童老爷去打听过了,虽未说什么事,可听闻兵痞子什么的……”
还来不及为自己被毁坏的身体悲痛,屏风另一侧传来的闲言碎语之声听的赵莲心中一记咯噔,惊恐之感油然而生。
救她的是这群村民,可此时,肆无忌惮的以言语伤她的也同样是这群村民。
谣言猛于虎,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子!她不止是个女子,还是个此时只能仰仗夫君养着吃饭,不能也不敢惹夫君不高兴的女子。
赵莲慌了,下意识的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却不等她开口,自己那位夫君熟悉的声音已然响了起来。
“多谢几位出手相救内子,宴已备下,请!”
那正肆无忌惮的胡乱揣测、议论她的村民们面对这等‘有礼’的邀请,似是为了回应对方一般,讨好的说道:“童公子眼下身体大好了,却……诶!实在是委屈了!”虽隔着屏风,赵莲却感受到了那些村民向自己看来的眼神,她张口,想要解释,却陡然发现自己此时竟连出声都费力。
好不容易使足了吃奶的劲,能开口了,她开口便是:“我没有……”
那恍若蚊子叫的声音被自己夫君那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笑道:“这个再说!我不委屈!”
赵莲急了,看着自己还未来得及开口为自己辩解一句,隔着屏风另一侧的那些人却已张口就来的给自己坐实了‘不干净’的污蔑,她急了,一个女子自是再清楚不过这污蔑于一个女子而言意味着什么的。尤其她还曾经‘间接’参与过对那大婷子二婷子死在井里奋力挣扎过后衣冠不整的模样,用似是而非的‘揣测话语’,意有所指的对姐妹花泼过脏水之事。于她这等用过同等招数对付旁人之人而言,委实再清楚不过外间这几个村民似是而非的话语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了。
大婷子二婷子是死了,辩解不了的同时也感受不到了。可她赵莲还活着,用相同的法子害过别人,自是知晓不能让这些村民胡说八道的揣测发酵开来的。
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还不等自己伸手拉开帐蔓,一只手已先她一步拉开了帐蔓。
她抬头,对上的是自家那位夫君冷漠中带着不满的脸。
几乎是本能的,她脱口而出:“我没有!你不能叫那群人出去胡说八道。你是男子,这等事对你也不光彩,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