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关着宅门,也依旧能闻到宅门中传来的吃食香味,算命先生在台阶上坐下,慢慢等了起来。
先时看到那温小娘子拎着两大包鸡爪从东极书斋门前经过,便猜到她又要做吃食了,遂在书斋里呆了片刻之后,便下了楼,一路往梧桐巷这里而来。
走到宅子门口,闻到宅子里传出的炖煮的卤香味时,算命先生笑了,坐着等了起来,等着女孩子带着做完的吃食开门的那一刻,他好起身,顺理成章的问她讨个吃食,而后结个善缘。
所谓的‘缘’,既有机缘巧合结下的,亦有主动求来的。
他现在,便在主动等着这一段缘分。
“好命?坏命?”看着面前巷子里飘落的落叶,算命先生笑了。
虽然梧桐巷统共也只有几家人,又都是体面的,每一日都有人清扫巷道。可眼下到底入了秋,落叶飘零,风一刮便‘簌簌’落下不少枯黄的叶子,风不停的吹,又如何扫的干净?
“就似那位第一美人一般,摆脱了自己原本替人背黑锅、平账的命线轨迹,嫁给了名满天下的大儒,看着似是改变了原本的命数,变好了,可这所谓的好……是真的好吗?”算命先生唏嘘道,“红颜薄命,回看其整个经历,简直似传闻中那些用燃烧性命的秘术来让自己‘好命’之人一般,所谓的好,是拿命数换的。”
“你没有做错什么,似天底下很多寻常女子一般,天生的好相貌自然让人有底气嫁个良人,而后相夫教子,平平稳稳过上一生。”算命先生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不巧,你掺合进去的这件事打一开始就不是寻常人能掺合的事。”
“得了‘第一美人’的名头,生前死后这名头都是你的,”算命先生喃喃道,“长安城这等地方,便是寻常官宦之家的女子……谁敢胡乱摘这第一美人的名头?你这般平常的出身,却顺利摘走了它。‘事出反常必有妖’,自然凡事皆有代价了。”
“你若当真能镇得住这个名头,即便出身寻常……即便没有温玄策,自也有办法将温家这局棋给盘活了,可你只是个寻常人……既是寻常人,得了这样多少人眼红的‘虚名’,自是要付出些什么的。”算命先生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眼身后还未开门的宅子。
“不被你那美丽的皮囊所惑,自然看得到你只是个寻常人,寻常人掺合进了这等事自然很难善了的。”算命先生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知道么?有人现在想要借你女儿的命呢!”
风吹起,树影婆娑摇晃,落叶纷纷,仿佛在应和他的话语一般。
算命先生笑了笑,接着说道:“好在,她没有去碰你那‘第一美人’的名头。只是虽尽力避免去碰你这名头了,可有些心术不正之人还是看到了她命格的‘不清晰’。”
“因为不清晰,便有了‘故弄玄虚’的空子,”算命先生说到这里,笑了,啧了啧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坐在台阶上等着。
宅子里开火的温明棠并不知晓宅门前有人等着自己今日做好的这份吃食来结这所谓的善缘。
今日集市上买到了些鸡爪,修剪了鸡爪爪尖,入油锅同蜂蜜炸后捞出来入凉水浸泡。
昨日吃了糟卤鸡爪,众人一致觉得糟卤的味道调的好极了,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刘元啃鸡爪的时候磕到牙了。因着磕到牙了,温明棠便随口道了句:“其实有那等入口即化,一抿脱骨的鸡爪做法的。”
“因那上头的鸡皮似那虎皮一般,又名虎皮凤爪。”温明棠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