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瞥了她一眼,忽道:“她眼下就住在原先养着所有人的张采买的屋子里。”
“张采买成亲搬出去了,屋子空了,眼下住了个赵莲进去。”他幽幽看了眼温明棠,顿了顿,接着说道,“也不知那屋子有没有点什么说法,住进去的人好似都担起了养这一家子的重担一般。”
温明棠:“……”半晌之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问林斐:“可是张俊儿张秀儿的神仙活计丢了?”
林斐点头:“张家爹娘这次去寻佛祖走亲戚估摸着没成!毕竟看他一家平日里‘同佛祖有缘’什么的挂在嘴边,还以为他们三天两头往寺庙里跑呢!先时张俊儿张秀儿神仙活计要丢了,这一家才记起来问张采买拿钱去寺庙里同佛祖走亲戚,没事不上门,有事才上门,如此‘生疏’,感情能好才怪了!”
看着林斐一本正经开口的话语,温明棠没忍住,笑了起来,她道:“不过也不奇怪!那神仙东家先时都开口了,体面些,懂事些的自己便会将那活计主动还回来了,他们赖着不走,神仙东家自也不客气,直接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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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爹娘年岁不小了,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去做活的,而张俊儿张秀儿又丢了活计,眼下那一家花销的银钱都来自于张采买原先住的那个屋子里赵莲带来的银钱了。
“虽说真要省吃俭用的,也不是过不了。”温明棠想了想,说道,“可张俊儿张秀儿这般体面的人,那般苦行僧一般的日子定是捱不下去的。”
林斐点头,笑道:“是啊!听说交了房租同伙食费用了。”他说着,看向温明棠,“银钱过了张俊儿张秀儿手给的家里,那俊秀兄妹笑嘻嘻的说是‘同为亲戚,少收点’。”
“是吗?我不信。”温明棠闻言挑了下眉,说道,“赵莲才从骊山回来,哪里来的钱?既是童大善人给的,这面子上自不会落什么把柄。”
“若是直接叫上张家爹娘一道过了明路商议的,正儿八经就只想给赵莲寻个住处,不做旁的小动作的话应当会压个价什么的。”温明棠说道,“因为张俊儿张秀儿没活计,正是缺钱的时候,随便租给旁的什么人……不就等同明晃晃的告诉四邻街坊他们缺钱么?这于要面子的张俊儿张秀儿而言是不肯做的,眼下这给赵莲住的照顾亲戚的借口正好全了他二人的脸面又能拿钱,到哪儿再去寻这般正中他们下怀的租客来?”
“所以,若是正儿八经当生意看待的话,其实是能压价的。”温明棠说道,“可童大善人没有直接同张家爹娘商议,而是特意直接将钱给了张俊儿张秀儿,张俊儿张秀儿给家里的又少收了一点,所以依我看,童大善人给的钱当是体面的,没有克扣,那少了的一点就在张俊儿张秀儿手里。”
林斐点头“嗯”了一声,默了默,道:“简直同陛下那圣旨一般,不开口,却已将真相‘告诉’所有人了。”
温明棠抿了抿唇,又道:“赵司膳他们应当看得懂的,克扣了银钱,还是以‘照顾赵司膳亲戚’的名义克扣的,赵司膳得知之后估摸着会主动补足这一点银钱,不让他们胡乱将自己的面子拉出来当成克扣的名目,让自己成为那做假账的筏子的。而张家……再加一份赵司膳补的,外加张采买屋子的租钱,日常不胡吃海喝胡乱浪费的话,当够花了。”
心里当真有笔账,当真想着要还人情债的人是不会让人随意拿着自己的名目乱来的,因为当真想还债的人是不会让账不清楚,随意四处借债的;反而是那等根本没想着还人情债的人张口就来的会随意打着旁人的名目乱拿好处的。
“我想起幼时的事了。”温明棠忽地说道,“温玄策不收礼,可在他的位子上,总有很多人想送礼的。我娘同我出去时,总是小心谨慎着推拒这些东西的。可温秀棠和她娘总是一看到送礼的就嘻嘻哈哈的上前主动收了,说她们也是温家的,是温家堂侄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嘻嘻哈哈就收了。”
“这般一笔糊涂账的乱收一汽……很显然温秀棠就没想过这些债由她来还,左右人情债都是叫温玄策以及我等还的。”温明棠说道,“温家出事当日,温秀棠和她娘就一直在破口大骂说她们同我家不是一家子,让抄家的差役们帮忙说道说道。当时就有人不耐烦了,道‘你等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那些话当真以为人没听到不成?”温明棠摇头道,“比起我来,赵司膳的更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