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了一声,本想开口的童公子看到这一幕,再次将本要脱口而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大早上的,说些不吉利、触霉头的话总是不好的。
“若是个死物的泥胚木偶也不需要做什么,它摆在那里,那两个自说自话的便已会给它上香了。所以,它也确实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换个地方,继续吸收供奉的香火罢了,只要它没成精,只是个吸收供奉香火的死物容器的话,确实什么都不需要做的。”童不韦说道,“需要做什么的,自始至终只有赵莲。且打从一开始,她将狐仙带下山估摸着就是想有所动作的,若不然偷了狐仙做什么?当真似下人说的那般,骗旁人它是观音娘娘的卖了换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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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莲去了一趟骊山,也学了些东西的,这种直接张口就来乱说话的事她是忌讳的,不敢做的。”童不韦说道,“她……”
“张口就来直接乱说话的忌讳她不敢做,却敢做拿狐仙钓饵的事?”童公子打断了童不韦的话,“这究竟是胆大还是胆小?”
“没发现前几日下山前她一直盯着你我看,你我说起那忌讳之事时,她听的很认真么?”童不韦瞥了他一眼,开口扔出了一句惊的童公子手里折扇都落了地的话,“赵莲她在学我们。”
“虽是偷走的狐仙,可也是正儿八经摆在盒子里抱在胸前带走的,于她而言也能寻到个‘暂且没钱,只能先委屈狐仙’的借口,所以似下人说的那般,直接开口指着它说是观音娘娘骗人卖了换钱的事她是不会做的,因为这可是冒认观音名头,她不敢的。”童不韦说道,“她这等人就是如此,可以一面肆无忌惮的欺辱旁的傀儡如姐妹花等人,一面又在神佛面前连造次都不敢造次。欺软怕硬的厉害!”
“因为她在学我们,你我不冒认神佛,她便也不冒认神佛。”童不韦说道,“你我对狐仙什么态度,她对狐仙也是什么态度。”
这话一出,童公子笑了,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折扇之后,他道:“这就说得通了,难怪一边将狐仙摆在盒子里抱在胸前口中嚷嚷着‘委屈狐仙’什么的,好似对狐仙恭敬的很的模样,一面又敢拿狐仙设计小动作。原来是面上尊敬,实际却想学你我将狐仙拿捏在手里,如提线木偶一般让狐仙为我所用。”说到这里,童公子忍不住摇头,“还真是什么都敢想,她真是……”
“贪婪!”童不韦说着,瞥了眼童公子,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她不一直都这样吗?”
“也对!她一直都这样啊!”童公子点了点头,笑着‘唰’地一下打开手里的折扇,“就让我来看看她学到了多少本事好了!”
“那俊秀兄妹先时运气太好了,我瞧着这两个先前那些年将一辈子的运气都耗的差不多了。”对此,童不韦只淡淡的道了一句,“虽与这两个接触不多,但这两人若是碰上你我的话,搞不好比赵莲更难看!”
“这倒不是说赵莲相比起他两个而言不那么贪婪自私什么的,这几个人其实都差不多。只是这两个同赵莲的无知比起来,这两个不止无知,还被惯的不知天高地厚了。”童不韦说道,“到底摊上的是赵大郎刘氏这等恶父恶母,同刘老翁刘老妪一般,做恶父恶母的儿女不会好过的,还要吃苦头,也注定过不上什么被惯的日子的。可那俊秀兄妹运气好,摊上的老爹老娘是个宠孩子的,比起老实倒霉的姐妹花,比起也只敢偷偷想的美求高嫁的赵莲来,这两个是真的敢想也敢做的。”
“因为姐妹花、赵莲头上骑着恶父恶母,再放肆起来也比不过那两个俊秀兄妹放肆的!那两个这么多年头上可是什么都没压着,甚至还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的。”童不韦说到这里,笑了,“姐妹花傀儡这么多年过的最惨,死后得了两身嫁衣的体面;赵莲比那两个好些,是恶父恶母的独女,那些年又有司膳补贴着,替她挡了那一对恶父恶母的吸血扒皮;俊秀兄妹过的最舒坦、放肆,得意忘形的。”
童公子听到这里,哧笑道:“这群人……还真够滑稽的!”
“一样的自私贪婪,分明是同一块自私贪婪的泥胚上拽下来的,他两个凭甚比那赵莲过的好?不过是将福气摆在前头,早早将福都享了罢了!”童不韦笑道,“所以我说那张家一家子简直似老天爷给赵莲的补偿一般。”
“这或许也是一种轮回。这群人都在那个圈里,自都是同一种人。俊秀兄妹早些年过的如此舒坦,或许是占了那轮回圈子里的源头,吸走了大部分的神仙运气,轮到赵莲以及比她更倒霉的姐妹花这里就几乎碰不上什么神仙运气了。”童不韦喃喃着,垂下眼睑,“赵莲或许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要对张家兄妹动手,自己补偿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