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这么一问出口,她便觉得格外不好意思。多大的人了,刚才那行为,何止幼稚,简直矫情。
什么时候起,在连沉面前,她变得这么“不像自己”?
有些窘迫地将假面放回小摊,曲冰眼睫低垂,转身朝山顶的寺庙走去。只要她不尴尬,尴尬就追不上她。
这一难堪的低头,便错过了连沉眼里细碎的星光。
拾级而上,小道蜿蜒曲折。山城的寺庙明明建在山顶,却取了个“半山寺”的名字。
半山寺香火鼎盛,善男信女如织,宝殿周围立着十余株苍劲俊秀的银杏树。
小和尚抡起扫帚大刀阔斧地对付满地金黄色银杏落叶,一不小心将掉落在地的银杏果扫到曲冰脚边。
瞧见扫出去的银杏果砸了人,小和尚赶紧攥着扫帚跑过来单手持礼,朝曲冰弯腰鞠躬,“小僧莽撞,望女施主见谅。”
见他才七_八岁年纪,就得抡比他个头还高的扫帚,曲冰不禁有些心疼,“不妨事。”
宝殿外东北角,高大的菩提树高大遒劲。数不清的红绸在树枝上随风起舞,让原本威风凌厉的大树变得无端艳丽起来。
菩提树的腰身上,粗麻绳绑着数把红色绸带。红绸旁,一方棕色木几上摆着笔墨。
一对年轻男女上前抽出一根绸带。男子拿起木几上的毛笔,弯腰在绸带上写了些什么。女子眉眼弯弯,看着男子点点头。
男子放下笔后,两人各自牵着红绸一端,在树下双手合十,诚心祈福。
祈福完毕,男子拿起菩提树旁的细长竹竿,撑起红绸挂到树枝上。
“仔细挂稳些,别让风吹下来了。”女子在一旁殷切嘱咐,男子只抿着嘴笑眯眯地不说话,将红绸在树枝上绕了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