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黄雀精,看起来修为低微,灰头土脸,毛色也十分黯淡,它的身形并不大,也就成人巴掌大小,所以混在一堆妖怪里并不起眼,然而巫廷发现了它,捕捉到了这格格不入的笑。
火红流光如鞭子一样朝黄雀直直甩去,几乎能融化精铁的高温让后者惊得飞窜起来,可惜还是被燎到了几根羽毛,黄雀在空中扑腾,火鞭仿佛长了眼睛似的紧追不舍,每一次的近距离接触,都会烧掉黄雀一大片毛,渐渐的,黄雀的毛越来越少,模样也发生了变化。
它仰天鸣叫,身形越来越大,纤细的脖颈微微弯曲,双翼如折扇展开,华丽的翎羽在天边划过优美的弧度,可惜尾巴毛的末端被流火烧焦,黑乎乎的。
“凤棠。”巫廷冷冷叫出他的名字。
凤凰一族最年轻的代族长在川大的校门上落下,现出文质彬彬,谦和有礼的人形:“巫大人。”
“为什么这么做?”巫廷神情平静,似乎对凤棠在背后捣鬼并不意外,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刚刚苏醒就受人指使迫不及待四处放火的毕方,三鸣山遗址隐在暗处那道似有若无的视线,这两者看似毫不相干,却无一不在提醒着巫廷,有人在做着什么,然而让巫廷真正把怀疑的矛头指向凤棠的,还是妖市上那个弄不清来历的幻境。
林眠说过当时在包厢里对话的有两人,一个是长发男子,也就是设下幻境之人,后面他们推测与鲛人兄弟定下交易的也是那家伙,至于另一个……
回到研究院后,巫廷打电话让帝江查过,特管处作为现世监督管理大小妖怪的机构,对妖市这样的大规模集会也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监管,帝江很快根据巫廷的要求打探到了当晚凤棠的行动轨迹。
这位凤凰一族的代族长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拍卖会后场的监控室里,除了两次。
一次是饕餮大闹会场的时候,他出来露了个面,大概十分钟左右,另一次他倒是没离开,不过监控室的照明系统忽然坏了,有七八分钟时间室内陷入混乱,谁也不知道凤棠有没有趁乱偷偷溜走,而这个时间点好巧不巧地与林眠去洗手间的时间一致……
“为什么?”巫廷又问了一遍。
凤棠抬起手,掸了掸被烧焦的袖口,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巫廷,古典俊美的脸上露出个不知是嘲讽还是自嘲的笑:“为什么?巫大人您问我为什么?您是四海八荒第一大妖,是血脉最尊贵的三足金乌,太阳真身,不论在上古还是当下,妖界还是人间界,您都高高在上,受众人膜拜。”
以前的凤凰一族也是如此的。
然而他当了近百年的代族长,一直庸庸碌碌,无功无过,凤凰依旧是瑞兽,但相比起青丘狐族和远在深海的龙族,大隐隐于市的凤族在妖界的地位却越来越边缘化。
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