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无数次在失眠的夜里设想过自己找到证据时的反应,激动的,兴奋的。可当东西真真正正摆在眼前时,从心底泛起的震惊却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记得,自己从来没在云苏面前提过这种事,关于复仇,关于上一辈的恩怨,他从未透露。
有些东西,除了陆家夫妇知晓,也只有封氏集团老一辈看过来的人知道,就连他,都是多少年后和莫泽一起顺着蛛丝马迹一点点从外人口中得知的。
当年警方把这个案子翻来覆去查了许久,也拘留了陆正海,但几次官司下来,由于一直没有确凿证据,就把人给放了。
外界知道的版本,是陆正海当年和封宛茵有多么恩爱,马上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谁知天妒红颜,封氏老两口相继去世,导致封宛茵产后重度抑郁自杀。
关于她留下来的孩子,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是出生就夭折了,一种说是封宛茵抱着一起跳下去了,总之就是都以为没了。
封氏一脉相承,留下的独苗都没了,封氏的产业,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作为女婿的陆正海手里。
包括后来的陆夫人,大家也以为是他在封宛茵之后找的新老婆,实际上却是在封宛茵之前两人就在一起了,还有了个孩子,只是那时候他们还没有领证而已。
由于陆正海的爱妻人设深入人心,大家都猜测这出生日期比封宛茵孩子还要早的陆承煜不是陆正海亲生的,是他这个新老婆带过来的,甚至连后面收养的封越,这个封姓,大家也臆想成了是陆正海对那个死去的孩子太过怀念,才特意取的这个姓,但实际上,是封宛茵在临死之前亲自去登记的,也明确要求过,谁都不准改。
往事太过沉重,他被禁锢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数千个日夜,做梦都想要把罪魁祸首碎尸万段,但他挣扎了这么多年,想尽了办法,能找的地方都去找过,甚至还带着见证人的口供去翻案,也依旧没有翻起浪花。
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无论他再挣扎几年、几十年,他永远也斗不过陆正海。
想想也是,要是能行的话,当年警方不就调查出来,不就可以结案了吗?那他的亲人,也不至于那么绝望
“你在哪找到的。”
东西摆在眼前,现在问她怎么知道的,似乎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他音质偏冷,压抑久了,还带着点沙哑。
封越垂着眸,放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细不可察地轻轻颤抖,像是激动,像是隐忍,落在云苏眼里,尽是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