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上天垂怜,知他心苦,便又给他送来了这么一个人?
这样的想法令安樾心动,但立刻又感到了危险,曾经某个人,也是让他显露出本真,完全敞开了心扉不带一丝戒心,可结果呢?
想到这里,安樾自嘲一笑,为何就是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呢,他的时日无多,有要紧的事情要去完成。这个人,若得趣,便逢场作戏一番。
至于真心,那已是上辈子的事。
若他痴傻,怨不得他人,只能怨他命不好,遇上了自己。
这样一想,这个傻子再“樾儿长,樾儿短” 的,似乎也能听习惯了。
听到前面一阵风铃晃动的悦耳的声音,安樾抬头道:“那声音真好听。”手上一紧,感觉到被拉着往前,安樾紧走几步,直到在一片玎珰声前停下。
“两位仙官,看上哪个,俺给你拿。” 货郎见两位高挑的客人过来,忙不迭招呼,来光顾的客人,无论高矮胖瘦,他一概男称仙官,女呼仙女,但这回过来的两人,尤其是头上一顶帏帽的那个,真正是精致白皙,貌美如神仙,当得起仙官一词,人皆有爱美之心,货郎连说话都轻柔起来。
“这是什么?” 苍楠饶有兴趣问,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框以各色金丝绣线缠绕,在框中交错叠加,形成了如万花筒一样的各种图案,下面坠有鸦羽或鹅毛,再以铜铃坠之,风吹羽动,铃声轻响,令人愉悦,似乎羽毛轻挠在心头上。
“不瞒仙官,这是小人家乡的传统手艺,叫做捕梦网,挂在廊下床头,睡眠之时便可托神入梦,什么美梦都能有,醒来后更是好运连连,美梦成真!” 货郎说着,摇头晃脑做闭目状,仿佛真沉浸于美梦中一般。
苍楠好笑:“当真什么梦都可以有?”
“那是自然。” 货郎一边打着包票,一边拿眼睛左右瞟着眼前的两人,见他们举止亲近,连手都握在一起,立刻心领神会,马上从挂着的许多捕梦网中取下一个,白羽柔软轻扬,铃声轻盈入耳。
“两位仙官我一看就是恩爱道侣,蜜意浓情,这一款‘揽你入梦’最适合两位了,月下小酌时挂在廊中,人、景、梦全都有了,要不,来一个?” 货郎鼓动三寸舌头。
这话令苍楠心中如熨帖了一般无比舒爽,恨不能给货郎竖起大拇指,但偷偷瞟一眼安樾,却见他面色不动,只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刚想跟货郎澄清一下,却听到安樾说:“好,我看看。 ”
苍楠侧头看向安樾,眼中满是惊喜和难以置信,安樾没有反驳,那意思是,接受他了?
直到安樾伸出手半天,没有东西放到手上,疑虑地“嗯” 了一声,他才回过神,赶紧将那捕梦网放到安樾手中,笑着说:“这个,还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