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衡则冷冷抬眸:“阁下很熟悉我?”
萧瑜风有瞬间凝滞,停顿了片刻后问:“怎么?剑君对我有印象?”
他道:“如今进入鬼墟幻市之后,改头换面,剑君也记得我?”
萧瑜风既害怕、恐惧又有一种难言的期待,希衡察觉他的态度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她把话题拉入正轨:“你很了解我的性格,也很了解我出剑的习惯。”希衡一边说话,一边轻抬手指。
茶杯中的水化为利剑,水色利剑朝萧瑜风而去。
萧瑜风下意识躲闪——哪怕是在鬼墟幻市,身为希衡徒弟的萧瑜风,仍然对希衡有本能的敬畏。他的一身剑术全是希衡所传授,在萧瑜风眼中,希衡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他寻了个最安全稳妥的路线堪堪避开,水色利剑从发丝划过,刚刚站定,萧瑜风就知道糟了。
果不其然,希衡的目光更加清冷锐利。
她道:“你了解我出剑时下意识的习惯,寻了个最安全稳定的避开路线。”事实上,希衡出剑从不会有规定、重复的习惯。
但是,她在传授弟子们剑法时,不会以真正的杀伐之剑起势,所以这时候她的出剑有招数可循。
她刚才特意按照这个可循的招数出剑,就是为了诈眼前的逍遥王。
希衡传授过哪些弟子剑法?首先,是凌剑峰上的所有弟子,温雨勉、白馨儿等人,其次,则是玄清宗一些剑修。
希衡身上的杀气陡然迸发出来。
她最悉心传授的弟子当然是凌剑峰上的那几位,可如若这几位还敢私下进入鬼墟幻市,对她有截杀之举。
希衡现在就想立即杀了逍遥王。
一丝天湛剑影出现在希衡手中,萧瑜风在鬼墟幻市内修为不俗,可还是不敢和希衡硬碰硬。
他最了解希衡的实力并不能以境界的高低来衡量,剑修越阶杀人是常事。
他祭出鬼墟幻市中的法宝悬天地阵来隔绝希衡的剑影,拉得极远:“剑君是否误会了什么?”
希衡道:“温雨勉、萧瑜风?抑或是江离厌?”
这还是第一次,希衡以这么冷淡、厌恶的口吻在萧瑜风面前说他的名字。
曾经,她的语气是温和的,像是雨过天青,本冷淡的天光中暖阳和煦,哪怕是希衡冷淡萧瑜风的前些日子,她的语气也顶多是像对不熟的门人。
可现在,这样的冷淡、厌恶,深深刺痛了萧瑜风的心。
她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说起他?
萧瑜风心脏如在滴血,他忽然想起那日,江离厌跪在万道峰面前。
他跪得膝盖生根,和雨水融成一体,江离厌红着眼睛,字字句句告诉他:“师兄,你想离开师尊吗?”
“师兄,你会后悔的。”
后悔?不,萧瑜风绝不,他绝不要落到和江离厌一个下场,他和江离厌根本不同。
萧瑜风靠着心底这股力量,活活打破心中对于师尊希衡的恐惧,彻底催动鬼墟幻市中的悬天地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