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梁观把她的衣服穿好,然后就挨着她,在床边地毯上慢慢地坐了下来。
他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就那么颓废地搭在地上。
他还想去拿烟,摸了摸才发现不在。
外面的灯光从窗子里透进来,在房间里布下了一层轻薄却柔韧的网,伴着女人低细的哭泣,令人窒息。
孟梁观感觉身心俱疲,像是高三那年运动会,他参加男子八千米长跑。
他知道她在,虽然像往常一样,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他却知道她在。
只要是他的训练和比赛,她翘课都会来。
冲刺阶段到来,他压了全程的力量开始爆发。
一个个身影被他甩在身后,风速快起来,看台上的呼喊也高亢起来,大胆的女孩子高喊着“孟梁观我爱你!”
她却像个受到惊吓的小仓鼠,紧抿着嘴巴,紧皱着眉毛,两只小爪子紧张地举在胸前,把胸前的衣服揪烂了都不知道。
最后冲刺,他感觉自己已经超过了风,心脏就要在胸腔里炸裂掉了,肺管里满满都是血液的味道。
就在那股铁腥味中,他挺胸触落红线的那一刻,心里嘶吼的是“晓晓”。
她可知道?
“晓晓,”男人佝偻着头,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叫着,“晓晓,晓晓……”
随着他呓语一般的呼唤,岁初晓的哭声低下去。
只剩细细的一缕,像是春夜的一点风拂过枝头初绽的芽苞。
他伸出手摸索着找到她的脚踝,握住那细瘦的骨头,感受着那里一条微弱的脉搏。
“晓晓,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呓语般喃喃,手指慢慢地向上移动,直到她右腿小腿肚那里,摸到那块已经变得柔软的伤疤,轻轻地摩挲。
岁初晓在他的抚摸中,止住了哭泣,屏住了呼吸,浑身的肌肉都跟着僵硬。
那是她刚跟他领完证,被林家派去的人打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