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眨眼,盯着药膏,话是问尚云川的:你是想让我给你涂?
尚云川蜷起手指垂在身侧,声音很轻:我真的不会涂。
司秦抬眼看他,他一脸真挚又正经的样子,可她知道这是他的借口。
但是借口又怎么样,她也很想他。
是啊,她想他。
这件事好像不承认都不行了。
司秦轻叹了口气,转身往门口走,边走边说:上来吧。
尚云川亦步亦趋地跟在司秦身后进了电梯,等电梯在上行了,想靠近她一些却又有些顾虑,便贴着另一边站着,眼睛盯着不停变换的数字,余光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会怎么想?
也许会觉得他挺麻烦的吧?明明是好心来医院看他照顾他,他却在出院后还缠着她,并且像个蠢货一样,用不会涂药膏这种借口。
她有没有看出来这是借口?
如果没看出来,他应该庆幸还是失落?反正他现在是有些忐忑,只希望她别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电梯门打开,司秦先走出去。
这是尚云川第四次来司秦的住处。第一次是送醉酒的她回来,第二次是来找她解释自己的多管闲事,还厚着脸皮说不介意当个工具,第三次是送发烧晕倒的她回来。这次还是头一次他在司秦同意的情况下踏入这里。
司秦打开门走进屋子,转身看着在玄关处换鞋的尚云川。他上次来好像穿的也是这双拖鞋,那是她给陆央准备的,一直放在鞋架上,当然,她是抱着以防万一陆央硬要过来的打算,只是最后并没有用上。
尚云川抬起头时就看到司秦盯着自己,有些凝重的样子,他心里一跳,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对了,只得垂手站在原处。
司秦回神后看他还站在鞋柜旁,奇怪道:你怎么还站在那?进来啊。
尚云川这才走进来。
司秦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擦干后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拧开刚才放在茶几上的药膏,对坐在一旁的尚云川说:袖子卷起来。
尚云川就解开袖扣把袖子挽起来,露出左臂侧后方长五厘米左右的肉红色疤痕。司秦把药膏挤在右手中指上,微微倾过身,小心翼翼地在伤口周围点涂,然后轻柔地打着转揉搓开。
尚云川低头看她,只能看见她纤长的睫毛和小巧的鼻头。她很专注,很小心,像是怕他痛,还时不时轻轻吹一下。
尚云川突然很难过。
他明明应该活在当下,能得一刻温存就当一刻恩赐,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嫉妒陆央。
司秦对陆央是不是也这么温柔?
他马上觉得自己好笑。
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肯定是的啊,她的温柔大概都给了他,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得到的不过是借着醉酒和受伤获得的同情和怜悯。
陆央和他不同。陆央可以名正言顺地抱她、亲她,跟她撒娇,有很多来自司秦的关心可以浪费。
他不能,他连和她见面都要费尽心思,更别说那些不可对他人语的心情了。
司秦涂好药抬头撞上尚云川有些空洞的目光,她皱皱鼻子,没好气:你干嘛?看起来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