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很多村民都进厂工作了吗?好多人。”外面的人川流不息,姚青青没想到车间容纳不少人。

“村里每户都有人在厂里。”江子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外边, 有人朝他挥手打招呼,他回应。

“姚翻译去我家吃饭还是我端饭过来?”何平绕过人群进房间, 他的脸脏兮兮的。

“谢谢, 下午我回去吃,就快翻完了。”姚青青又坐回桌前, 她正翻译到劳工待遇部分。

“这么快——”何平似乎不敢相信,低矮的身子宽大的脚, 他大步走到桌边, 拾起已完成的稿件。

很快他眉头皱起,放下纸张。

他的手将纸弄脏了,虽然只是边缘部分。

“我去洗手,姚翻译不着急,不吃饭我给你拿果子、饼吃?”摆明是不要姚青青饿着了。

“太客气了, 要不我吃点水果?”她渴了。

“我回去拿。”江子自告奋勇。

“去我家拿,顺便把我饭端过来。”不这么说江子就拿他家水果了。

“好。”江子应下。

何平洗了手擦净,而后捧起姚青青翻译的稿件看, 他看得很快,显然对内容已经熟识了。翻到最后,才是重点部分。

他的脸色不太好,姚青青翻译的版本和原先翻译翻的没太大区别,无非措辞不同,内容不变。

心里已知造成的损失无法挽回了,将错误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希望破灭,他没有叫停姚青青工作,满脑子想的是以后怎么办。

姚青青翻译的合同存在纰漏,而且是严重纰漏,它没有涉及到工伤赔款。

江子的右臂是工作时被切掉的,当时紧急送往医院治疗,大伙掏的钱。

而工厂开厂一年下来,厂里人的耳朵和皮肤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这一切都是最开始签合同时没有预料到的,而香江人不管的。

他只说一切照合同来。

照合同来,用健康挣钱,再用钱买健康,兜兜转转下来一无所有。

更重要的是江子的断臂至今无人承担责任。

他上有老母和爷奶,下有三个弟弟妹妹,进工厂做工是为了给家里挣出一份存款,日后他考大学,老小在家有钱温饱。

谁能想读书写字的手坏了,以后干活也失去半边臂膀。

是他毁了他。

何平痛苦地想。

最开始是他鼓动村里人引资办厂的,也是他带着大伙选定敲定合同的,但是他太自信、太自负了,仅凭微薄小商小贩经验就签订了大合同,如今出了问题,他却不能解决。

他联系香江人,表明工人情况,希望获取补助并重新拟定合同,对方却说合同大部分条款是米国本国人使用的,不存在需要修改的地方。

“可是连基本的保障都没有,我想我们得重新商定。”何平说。

“怎么没有保障,你们仔细阅读合同了吗?”香江人将问题推回去。

“那我们工人断臂的事,怎么处理呢?”

“你看好合同再来找我。”

正巧赶上负责他们的翻译走了,说是她有问题,于是何平希冀翻译有误,有什么申请补助赔偿的地方没翻译出来,去外经贸部求人,希望再给他翻译一次,也将事故留了案,望国家能出手帮忙一次。

但外经贸部迟迟没有回应,等了半个月,才等来姚青青这位初来乍到的翻译实习生。

姚青青不知所以,何平在她身边看,她笔下便飞快起来,早干早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