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声音破碎,嘴里溢出呜呜的声音,她手筋已经被废,只能依靠在顾氏的肩头,低垂着脑袋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半空中的金钗和那个握着金钗的手。

手指甲上的丹蔻绘着牡丹花,是她今早给顾氏一笔一划绘上的。

桂嬷嬷慢吞吞抬眸,望向顾氏。

可惜,顾氏没有看她。

顾氏将手里的金钗唰得一下拔出,身子退后任由桂嬷嬷噗通一声倒地,她看也不看,目光转向李景琰和程鱼儿。

顾氏重新跪在地上,唇角绽出一抹柔柔的笑容,朝李景琰柔声细语道:

“锦亲王,这奴婢刚对王妃口出狂言,目无尊卑,现又满口胡言,是臣妇管教不力的错,臣妇已将这刁奴处置了。”

李景琰越过顾氏,看着桂嬷嬷目光如炬、咬牙切齿盯着顾氏的身影,那目光中的恨意较之前盯着程鱼儿更甚。

李景琰笑了,眼里闪过兴味,勾唇道:

“夫人大义。”

听李景琰没在追究,顾氏僵直的脊背微微有些放松,可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便听着李景琰道:

“可惜非议亲王的罪还未来得及处置,十三,把这老奴带回锦王府。”

“是。”十三利落应道,他已不知不觉复又站到了李景琰身后一步的位置。

看着顾氏张口,李景琰面容猛得沉下来,沉声道:

“怎么,夫人想包庇?”

“臣妇不敢。”顾氏忙垂下头,翼翼小心应道,余光却偷偷去瞄桂嬷嬷。

桂嬷嬷此时双目紧闭,无声无息软瘫在地上,脖颈上一个窟窿,汩汩流着鲜血,两个手腕也都是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