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信的结尾,她看到了这样的话:
南溪,走出山村之前,我不知道什么叫生活,身体上的困苦劳累,精神上的无所依托,让我一度怀疑人生在世的意义是什么。
所以后来有机会离开那个山村,离开那个除了黄土和高山,什么也没有的地方,我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
甚至在那个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走出去离开这里,永远永远都不愿再回来。
但你知道,一个从小到大从来没出过村子的小姑娘,能有什么,除了一身的怯懦和自卑。
甚至我那个时候都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自卑,因为我看不出来他们是在嘲笑我,还是真的在笑。
遇上南安平,她帮了我,我真的就以为上天眷顾了我。
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是怎么想的吗?在我心里,他就是叔叔,大城市里好心的人。
很显然我过于天真了,甚至到后来我都不知道如何去回忆那些肮脏的开始。
再后来,算了,不提了。
南溪,刚生下你的时候,我曾经想过做一个好母亲,但很显然我做不了一个好母亲。
原因很多,我不愿再说。
南溪,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贫困潦倒,然后是腐烂溃败。
我不是没有挣扎过,但最后换来的都是更加的腐烂,更加的溃败。
我累了,也倦了,屈服了,也妥协了。
南溪,我这辈子最大的痛楚,就是我所在意的和我憎恨的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