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饰太平的幕布不在了。

他会怪她什么都没有说吗？

等他全部想起来, 他会再提一次离婚吗？

她这样想着，连手指都在发颤。

她觉得体内的血液都冷了, 脸上的血色也褪了个干净。

她仿佛置身在荒芜一人的雪山中，不断地迈动步伐。

想大声地求救, 却又怕大喊引来雪崩。

于是只能咬牙艰难地跋涉。

这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跋涉。

惶恐与不安抓住了她，将她往下拽入雪中, 她无可避免陷入绝望。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 才让自己没有就这样倒下去。

她慢慢坐在床上。

她听着陆佑后面说的话，心里再清楚不过, 现在的陆佑没有离婚的打算。

也只是现在的陆佑罢了。

现在的他只有零碎的一点记忆，所以还能抓着她十七岁的影子不放。

可是四年的婚姻大概将暗念的心事耗了个干净，陆佑才提出了离婚。

如果他完全恢复记忆了，还会这样想吗？

绝望的情绪淹没了她。

她知道自己钻进了牛角尖，却克制不住地越钻越深。

感情与理智寸步不让在她心口/交锋, 让她自我厌弃。

如果这是生意场上白纸黑字的合同，她能选择签或者不签。

可惜不是，感情的问题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她能在谈判桌上冷静地分析利弊，却不能将同样的手段用在感情上。

黑沉沉的天色映在她细瓷般的肌肤上，像是抹上了一层灰。

清凌凌的眼睛低垂着，要把地板看出一个洞。

……

蒋时寒没呆多久就出去了，路莓听到门外传来了电视剧播放的声音。

她在这热闹的背景音乐中，慢慢恢复了一点力气。

她在房间里又呆了很久，捡起伪装的外壳，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看也不看收拾成一团沉在了心底，看时间差不多了，才从小房间里走了出来。

陆佑正坐在床上看电视，看到她出来吃了一惊：“路莓，你怎么在这里？”

糟了，路莓应该没听到吧。

路莓：“看邮件看到一半困了，进去睡了一觉。”

她甚至难得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昭显自己现在心情很好。

陆佑顿时放松了，原来是在睡觉，那路莓应该没有听见。

陆佑向她招手，然后拍了拍一边的床，示意她坐在旁边：“我们一起看电视吧，你有看过我演的戏吗？”

他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邀请路莓和他一起看电视。

是不是男女思维的差异，所以他能毫不在意地隐瞒这件事，路莓忍不住想。

她摇头：“不了，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公司了。”

她却无法当做不知道，只能先避开，让自己冷静冷静。

陆佑：“这么急呀？”

这个点都要下班了，路莓居然还要回公司。

路莓：“嗯，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