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靳囡看了看被容太妃的婆子紧紧缚住的相卉与桃杏,低下了头,“是。臣妾一人足以。”

“不……”相卉还想说些什么,却直接被那粗使婆子一把捂住了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如此甚好。还等什么?快去吧。哀家就在这等着你。”

身后的婆子不知何时为容太妃寻来了一把坐凳。此日天气尚为阴冷,是由前日刚下过雨,还未回温。靳囡褪去鞋袜,撑着湖边的石岸便纵身跳了下去。

湖底冰冷刺骨,足足浸没到她的胸前。靳囡一次次地钻入水中,指尖早已泡的发白皱缩,精心打扮的鬓发也散落,披在她的脸颊上,显得十分狼狈。

容太妃看够了热闹,才慢悠悠地踱步到池案边,“为人做事还是要知道些分寸。”

靳囡此刻哆嗦得厉害,只能依稀看见容太妃高高在上的身影,“找不到的话就别上来了。”

她晃了晃,用手轻轻地抵住头,“臣妾明白了。”

头发上的水滴顺着靳囡的下巴划过,靳囡低着头,掩盖住眼睛里的不甘,又重新扎入水中寻起了那串珠子。相卉和桃杏一被放开,也连忙下了水,帮忙找了起来。

容太妃弄得声势浩大,为的就是要让靳囡丢尽脸面,形形色色经过的宫人不敢当面对她说什么,只是总能听到些许悉悉索索的嘈杂议论。

等舒亦澜得到消息的时候,靳囡已经在湖里泡了将近一个多时辰了。

靳囡半靠着池案,脸色苍白得吓人,平日惬意的暖风在此刻变成了折磨。她的意识已经恍惚得不行了,相卉和桃杏一个劲的想要将她扯上岸,靳囡却犯倔似的抠住池案边的石头不肯上来。

“为什么不上来?”舒亦澜的语气带了些怒气。

“还没…没找到,太妃的手串。”靳囡连讲话都费劲,一句话得掰成两半才能说得出来。

舒亦澜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同样湿漉漉的桃杏和相卉。

桃杏反应比较迅速,“太妃娘娘她分明就是自个儿将手串扔下去的,然后硬说是我们主子弄掉的,让我们主子一个人去捞。”

舒亦澜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身边的空气冷了几度,“我来找。”

她伸手将靳囡抱起,像抱着一个孩童一般。靳囡早就没了力气,无精打采地趴在舒亦澜身上,像极了被霜打蔫了的茄子,“手串。”

她到这个时候也没有忘记手串。

怀雁带人守在不远处,不让任何人靠近。相卉被舒亦澜打发去找御医了。舒亦澜将靳囡将额前的碎发拨开,探了探温,而后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将她盖好后,跳入了湖中。

靳囡半挣着眼,看着舒亦澜毫不犹豫跳下去的身影,掩盖在袖中的手指动了动。

舒亦澜只找了半刻钟,很快在湖底的淤泥堆里找到了手串。靳囡也才终于放心的闭上了眼,因而错过了上岸后舒亦澜的状况。

舒亦澜似乎是被水呛到了,上岸后就一直在咳嗽,仿佛要将半个肺咳出来。桃杏望着舒亦澜看向靳囡的眼神,感觉自己似乎参悟到了什么。但她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舒亦澜让桃杏在原地等御医,又让自己手下的人将靳囡送回了荣华宫,才在怀雁的掺扶下缓慢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