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些话田柩国都说不出口。他只能对黎汜说:“既然你觉得不那么快乐……”
这段话在田柩国的梦里面酝酿了许多遍。
要是这段感情能永远定格在他们交往之前就好了——那么就不会之后的争吵和失落,猜忌和质疑,也不会有像是枷锁一样的承诺,直到死亡才能把他们分开。田柩国喜欢的关系,也许还是两人能够有说有笑地谈论着今天的天气和昨天的电影,而不是无止境地讨论“你是不是最爱我”。
“那么我们就分手吧。”
黎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从紧张变为震惊:“为什么?……柩国,你明明说过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开诚布公地说,不能拿分手作为要挟……”
“所以这不是要挟。”田柩国说,“这只是一句陈述。”
“你不肯要我了,是吗。”黎汜说。
“这不过是好聚好散,”他的恋人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那样冷酷,“既然我们两个都不觉得快乐,那么这段关系到此为止也就可以了。”
打电话给金泰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原本想着可能对方也不会接,铃响了两声就想匆匆挂断,可是金泰亨的声音已经在那边响起来。
田柩国僵硬地开口:“有时间出来吗?”
金泰亨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披散在肩膀上面。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实在不是一个再出去闲逛的好时机,何况田柩国还是正在恋爱当中的人。所以他问:“什么事?”
虽然其实并不怎么愿意出门,不过料想田柩国找自己,不是谈工作就是谈感情——田柩国和黎汜的那段——金泰亨还是答应下来。他匆匆地换了衣服,至于头发暂时没时间吹了,随便用毛巾擦两下,确保它不会向下滴水了,这就出了门。
“……我不明白,”田柩国说,“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足够好了。”安慰在此刻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金泰亨自己也愣住了。接着他看见田柩国投射过来的视线,那神情真的不像是生意场上雷厉风行的田总,而仅仅是因为感情饱尝挫折和悲欢的田柩国——
虽然你还有很多不足,但是恋爱不是习题册,不是做到完美无缺就能够得来一个鲜红的一百分。
“认真地对待感情的样子,不是很帅气嘛……能够好好谈一场恋爱本身就很帅气啊。”
两人在离金泰亨家不远的公园里并排坐着。锻炼的老人和玩闹的孩子都已经不见了,偶尔能看见一两个晃动的人影,一个姑娘牵着两只萨摩耶从他们面前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