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芒笑着行了个礼,搭茬道:“那杜芒就叫一声哥哥。”
他并没有进一步问杜芷为何被贬,所作所为是错是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杜芒是有些离经叛道的。
他不喜标榜大义。
今日破局布阵,不过是他恰好善于此道,这些幻境又不怎么精妙而已。
若是破不成,他也不会过于苛责自己。
他曾偶然间听他师父同其他长老说过,封殊天资聪颖凡性寡薄,是百年之内唯一有望飞升的杜家人。
天资聪颖这几个字,没有任何人会反驳。
但当时大家真的很难将那个热衷打听八卦,连马棚里的母马生了几只小马都上心的少家主和“凡性寡薄”几个字挂上钩。
直到来了丰都城,他们看着家主轻轻提笔布阵,搅碎无数恶灵。
不管是堆积成山的黑灰,遍地流淌的鲜血,还是那些分道扬镳的故人,在他眼里似乎都与花草树木无异。
那双桃花眼依旧含着笑意,连眨都没眨一下的时候。
众人才隐约明白了当年的判词的含义。
这件事情,终究也没瞒下多久。
不久之后,杜家的长老、玄门众人都晓得了长陵水君殁于天罚,杜芷仙官为其掩护,篡改天录,被贬下天阙的消息。
如果说飞升可以给玄门带来莫大的荣耀,那么堕仙就会带来同样大的耻辱。
所以许多堕仙宁可直接去鬼界,也不会再回到凡间自己的门派。
但杜芷留了下来。
当初问天阵里,他给了一个“留”字。
如今长陵事发,牵涉其中之人都收到了天罚,他害怕牵连杜家。
他护不住杜家回长陵城的那一支。
那么,至少听他话,留在丰都的这一支他要尽力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