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是一身干净纯白的长衫。
大概是刚换下戏服,脸上的桃花妆还未卸,手上拿着一只白面脸谱,夸张蜿蜒的黑色色条勾勒出花十字门,额中央一簇正红火苗,红黑白三种色条蜿蜒而下扭结出一张诡异的笑脸,正看像是笑着的,侧看又像是在哭,令人琢磨不透。
“你还是一如既往不长记性,高佳缘。”
他淡淡勾唇,温声道:“这么一厢情愿将一个戏子纳为自己的未婚夫,不怕你爹抄棍子追来打你么?”
原来被吊起来的那个女人是高佳缘。
听到叶巷青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女人顿时尖叫质问:
“巷青,你忘了吗,三年前,菁镇洛山,夜枫亭,我们约定过的!”
“呵。”
温润的笑哼回荡在石壁上,好听得像山间幽泉。
“高小姐,您可不要空口毁人清誉,我平平一介戏子,怎会有去洛山出游的机会,那儿可是达官贵人专门享乐的园林。”
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叶巷青细长的眼弯成一道柳月。
“我一介平民,怎有那个胆子和高大小姐做约定。”
他谦卑的语调仿佛在致深深的歉意,“承蒙高小姐厚爱,鄙人实在受不起这份福泽。”
“那你把我吊起来算什么意思?!还有、还有……你居然!!!”
她期期艾艾看向自己没在水面下的身体,阵痛还在加剧,这一池子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黑色液体像把刀子一样刮擦她的皮肤,剧烈的疼痛几乎要断尽她所有经脉。
下半身空落落的,已经没有了原本该有的重量,她绝望地看着水面浮起来的碎布,自知大概从这里出去,她下半辈子也别想出门一步了。
高佳缘眼睛布满通红血丝,泪滑落下来,淹没在蓄水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