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时节,她们都会聚在这颗槐树下,茱萸做好佳肴,众人准备好瓜果美酒,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赏花对月、把酒欢谑。她每次都不打扰,只默默坐在一旁,看着看着,也会被她们的笑意所感染。
那可以说是这十七年里最为快乐的时光了。
马儿嘶鸣一声,车内晃动了一下,堇色知道这是要启程了。
终于要走了,离开这个困了自己十七年的地方。可是凝望着不断远去的青山碧水、叠翠雾霭,她又觉得很舍不得。
熟悉之地正在一寸一寸缩小,马车始终不紧不慢地行驶着,她抚摸着鬓边的珠钗,感受珠饰垂打在手背的冰冷温度。
明明知道他不在,也看不见,但好似将它戴在身上,就好像他就在她身边一样,明明也清楚这里不会再回来了,而自己,也再也等不来那个少年。
原来饶是她,也会有这样无用的感情,将一个物件当做一个虚妄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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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堇容吩咐众人原地歇息。
堇色慢慢下马,看向周围已经完全陌生的四周,眼神泛起一阵恍惚。另一辆马车上,堇容同时下马,捕捉到了她此刻的神色,“舟车劳顿,委屈长姐了。”显然是会错了意。
附近没有驿馆,众人选择就地休息。挽丰拉着茱萸等人搭起了帐篷,堇色和堇容则围坐在篝火边等待着。
两人都是喜静之人,待在一起异常静默。堇容微微侧眸,看向一旁的堇色,她抱着双臂不知在想些什么,火光映在她茭白的小脸上,跳跃出一道道明灭寂寥的光影。
“长姐在想些什么?”
听到声音,堇色沉默的眼波终于晃动了些许,半晌,她淡淡开口,像是自言自语。
“我很害怕。”
离开了这里,前方更加迷茫,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