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刘鸾辗转反侧了一晚上。
窗外风轻轻,吹着床幔暗暗浮动。
自打今日回了昆嵛山之后,她先是拿了些钱财打点,而后又寻到了周县令,甚至要将先前的君子契拿出来销毁,周县令也是摇摇头。
“刘姑娘,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代王殿下之命不可违啊。”
周县令哑着嗓子,像极了这酷暑的天,
闷闷热热的叫人难受。
可是这件事情不能迟了,毕竟留伍什在牢里多待一日,便要多受一日的皮肉之苦。
她又如何忍心?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有了些随刘瑾回宫的心思。
先前总觉得不回宫不掺和那些个前尘往事,做个安逸闲人。
可待到今日瞧见了刘瑾这个宫里人之后,她心头还是忍不住的生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是不甘、怨恨与愤怒。
想来她也不是完完全全的将上辈子的事情放下,只不过念及自己没有什么能力,
故而一昧的逃避罢了。
可心头另一个小人却又继续将这个想法推翻,说是先前答应了伍什留在山上,
又怎么能够轻易地改变想法?
脑中思绪纷飞,叫刘鸾一时难以冷静下来。
不过,待明早起身后便去找刘瑾,
这是她思忖了一晚上的答案。
她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或者说她需要一个合适的队友...
酒舍内雅间里,一如昨日的模样。
刘鸾同刘瑾相对而坐,竟是默契的谁也没有开口。
“给我一个理由。”雅间中气氛冷到冰点,终究是刘鸾先撂下了茶盖。
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划破了雅间中一贯的冷清。
哪知刘瑾并未及时的接住她的话茬,像是瞧不见她似的抿了一口茶静静的看向窗外。
过了好半晌,才听他淡淡的开口:“既然决定了回宫,日后的性子还得沉稳些。”
声音不似先前的冷硬,倒是带了些温和。
同这张冷淡的脸极其不符。
“给我一个理由。”刘鸾不想同他多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又重复了一遍。
“理由?”刘瑾轻声重复了这两个字,而后低低的笑了起来。
旋即身子往刘鸾旁边倾斜,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因为我们骨子里都流着一样的血。”
“有共同的仇人不是吗?”
“你难道不想知道清容夫人当年的死因?”
这清容夫人便是刘鸾的生母,因着容貌清丽最是受皇上的宠爱。
哪知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着实叫人遗憾。
眼见着刘鸾脸色倏地一僵,刘瑾慢慢的坐回到木椅上,把玩着手上的玉佩漫不经心开口:“是不想报仇,还是只想逃避?”
这话着实是一针见血,叫刘鸾心口莫名的一紧。
刘瑾瞧见她的神色,便觉也差不多了,起身便要离了雅间。
临近迈出门槛时,悠悠的丢下一句:“明日辰时三刻,我派人去昆嵛山脚接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