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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北将谢尔东送到律所,车内只剩下两个人。周宴北从后视镜看向倪晨,倪晨望着窗外,情绪不明。

“尔东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有时候说话是直接了些,不过人倒是不坏。还有你朋友的事情,他一直都很上心,你不用担心。”周宴北以为他在为刚才谢尔东的话伤神,安慰道。

倪晨微微转头,与后视镜中周宴北的视线撞个正着。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会这么做。”周宴北说。

她摇着头嗤笑一声:“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连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都能做得这么理直气壮?”

“我这样做难道不合理吗?那你告诉我,如果你是我,在什么线索和信息都没有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倪晨被周宴北问得哑口无言。

站在他的立场,她明明知道他这么做并没有错,可心里却隐隐有种被冒犯了的感觉。

“倪晨,其实你早就打定什么都不会告诉我的主意了,所以我只能凭着自己的嗅觉一点点去调查。既然如此,我做什么你都不应该感到奇怪不是吗?”周宴北自嘲地笑道,“我一直都不觉得你说了什么谎,对我而言,你有自己不能言说的苦衷,所以我从没怪过你。可是你呢?你相信过我吗?哪怕在新西兰,你能够做回倪晨而不是沈昕的时候,你也从来没有信过我,你现在这样不过是仗着我心里有你。”

倪晨呼吸一窒,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周宴北说了什么?他说,他心里有她?

波光影影之间,周宴北的脸仿佛不再真切,重新浮在眼前的是在皇后镇担心自己受冷而给自己买羽绒服的周宴北;是在天未亮时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请她先离开的周宴北;是与她同踏而眠,甚至与她有过亲密接触的周宴北。

每一个周宴北,都与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周宴北相同,却又不尽相同。

其实倪晨一直都知道,他若不是一个值得喜欢的人,沈昕不会惦记他那么久。

车子停在倪晨家楼下,倪晨自顾自地先下了车,见他仍坐在驾驶位上没有动静,问道:“不上去坐坐吗?”

周宴北笑了笑:“我真是有些不懂你了,平时避我如蛇蝎,这个时候又邀请我上楼坐坐。倪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也好让我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她脸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侧了个身,忽然说:“其实在奥克兰那个清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