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年他在武林盟之中地位尚不稳,燕帝宁可他死在北昭,好能有一个发兵北上,名正言顺的借口。
叶端端眼中含泪:“你轻飘飘便揭过去了,如今又要留他在你身边,你教我如何放下心来?”
沈梦寒低声重复道:“他不是有意。再说,我如今身边有息旋,你还不放心么。”
叶端端道:“是,他不是有意。你是年纪小,未见过。谢柔从前温柔和顺,江湖之中何人不称道,又与纪朝青梅竹马,郎才女貌,谁人不艳羡。”
她拭一把泪道:“可是纪朝一死,她便疯了,甚至还与亲生兄长生出了谢尘烟这个孽障来。”
“可是谢尘烟无辜,姐姐不应因父母之过便给小烟定罪。”沈梦寒沉声道:“更何况他一出生便被武林盟圈禁,整整一十六年,还不够么?”
叶端端转身盯着他道:“你同我讲这话,不心虚么?你今日这个样子,全拜谢尘烟所赐。”
沈梦寒温声道:“端端姐,旧年月色是燕帝所赐,尘寰是我向昭帝所求。你明明知道,我当日不被谢尘烟所伤,他日被他人所伤也会是同样的结果。所得皆我应得,与谢尘烟无尤。”
北地春寒料峭,他身上裹的严实,松了一截袖口,将那道细细的血线示意给叶端端看:“我不会由他为祸武林,若是有一天我死了,我会带他一起走。”
叶端端死死地盯着那道红线,泪水滚滚而落:“阿寒,为了一个谢尘烟,你对得起我们这些扶养你长大、真心待你的人么?”
沈梦寒闭了闭眼,过了半晌方才柔声道:“端端姐,我五年前第一次见他,便觉得他像我。”
“我们生来便是原罪,都被困在牢笼中。”他失笑着摇摇头:“我痛苦,是因为我懂得。他那时还不懂得痛苦,我希望他永远不要懂。”
他轻轻揽了一下叶端端:“我待他,就如同你与冉姐姐待我,看他天真纯粹,日日里过得开心又肆意,便觉得自己也被拯救了一般。”
他恳切道:“端端姐,从前的事,求你不要再告诉冉姐姐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又何必徒惹她伤心呢。”
冉紫云与叶端端不同,若是她知道了,怕是沈梦寒也留不得谢尘烟在他身边。
他又低声道:“再说,如今的我,也不是五年前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