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发生的太迅疾、太慌乱,漱口,穿鞋,拿起外套,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坐上了去医院的车,心脏跳动如擂鼓。
我捂住耳朵,全是不知哪来的嗡鸣噪音。
脑子要炸了。
医院的天花板,白的,地板,白的,光,也是白的。
白茫茫一片,踩上去像踩着棉花,我一路跌跌撞撞,到了急诊室的走廊,走廊两边有一些人。
“乔边!”
谢如岑看到我,接着那些人的目光齐齐望向我,像刺,像火,每个人好似要把我撕裂、吞下。
我张张嘴,说不出话。
林阿姨冲过来,她痛哭着眼睛血红,一把猛地抓住我领口。
“我求求你……你把程洵还给我!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我求你了!”
她的声音从喉咙撕开。
有人在劝,有人叹气,有人扯拽着我。
我腿上发软。
林阿姨松开手,我撑不住跪到地。
能说什么?解释什么?我只能哭着道歉。
我想起了妈妈。
她会像林阿姨一样护着我吗?
她愿意拉我一把吗?
她看到我这副模样,会不会有一点心疼?
可闭上眼全是她离去的背影。
她不会。
往后的事情混乱模糊,我靠墙坐在地上,和他们相隔很远。
程洵和生死只有一线之隔,我多想把他从那边拽回来。
我多想说:“你快好起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我跟你走,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会忘了贺折,我会用力爱你,求求你你快回来吧。”
“出来了!”
纷乱的脚步声响起。
我坐麻了腿,起不来。
他们簇拥而上,听不到医生说什么,程洵就躺在那张病床上,被慢慢推来。
谢如岑到我面前,说了一番话。
我只听清了三个字“没事了”。
我站起来,看着程洵靠近,紧张的心吊在喉头。
很快又很漫长的一瞬间,他微微睁着眼望向我,唇畔轻抬一点笑意。
我想起了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他问道:“你是哪个学院的学生?”
我称他一声老师,两个人的命运便纠缠在一起。
病房里程家人守着他,我枯坐在外面走廊里。
一些人陆续走出。
我缩着,想把自己缩到不被人看见。
这时,面前站定一个人,我从掌心中抬头,看到林阿姨。
她视线搁在别的地方,叹了口气,眼底是痛苦、倦意。
“程洵要见你,你去看看吧……”
我一愣,立即站起,脚下麻木,晃了一晃才站稳。
“谢谢阿姨……”我哑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