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摩肩擦踵,手中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不同的香槟在侍者托盘里传递,继而被不同的人收下,他们三两交谈着,亲密的样子似老友叙旧,彷佛这真的只是一场单纯的夜半舞会。
耳畔间窃窃私语隐蔽在悠扬乐曲之下,他的心里很静,很空,只想这么站着,或者去海边吹吹风,让喧嚣之下浮上来一丝平静。
是喜欢的,他想。
因为肖楠说,上战场的时候不紧张,面对咄咄逼人的媒体不紧张,但那天在天台的告白,他紧张了。
就在他大脑放空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
“这位先生,今夜可以请您跳一支舞吗?”
来人带着藏色面具,看不清脸,弯腰,掌心向上托起,声音好听、熟悉,听起来很年轻,不轻浮,但是尾音上挑,像是小猫的爪子轻轻抓着季雨的心,话语中真挚又带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轻佻。
他穿着黑色西装,裁剪大气,母贝做的衬衫扣富有质感,看上去触手升温,黑色中零碎又点缀得当的装饰似闪动着星光,一时迷人眼。两个人在无人的角落面对面站着,一人着黑色,一人深灰色,服饰相得益彰,万千碎星洒动在衣襟上,隐隐跳动着。
刹那间,季雨漂浮在硕大海面的心停下了,像是瞬间找到了归处。他的眼睛弯了起来,随随便便就把手放到那人的掌心。看似随意,实则愉快地答应道:“嗯,好啊。”
“所以你从哪找来的这张面具?”
重新站在舞池,人不多,季雨微微仰头,一只手不老实,上上下下扒拉着肖楠脸上的面具。肖楠一手揽着他的腰,只能用另一只手把他的爪子扒下来,顺着脖颈安安份份地放到自己肩膀上:“外面有人卖,看到合适的就顺手拿了一个。”